霍堯的話讓孫懋修微微眯起眼睛。
他沒有答話,而是認真看向眼前年輕得過分的五品僉事。
霍堯本也不是非要孫懋修的答案,他很快伸出兩根手指來,指指上面。
“周知府背後站著的可是二皇子,平王!”
當今聖上日漸年邁,本穩坐儲位的太子去歲遭人暗算,纏綿病榻,全憑湯藥苟延殘喘。
長公主殿下因捲進毒殺太子殿下旋渦被圈禁,到目前仍未解禁。
朝野局勢瞬息萬變,呼聲最高的平王順勢吸納了大半太子黨勢力,儼然成為儲位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。
也是因為周知府屬於平王麾下,去歲六皇子寧王在青州府地界出事兒的時候,有平王一系在朝中為他斡旋,周知府才倖免於難,只是被髮俸申飭,沒有受到太大的懲處。
此番孫懋修執意徹查周連城,看似查辦一個知府之子,實則是首面整個平王派系的勢力。
孫懋修聽完霍堯的提醒,面色不變,語氣卻意外的堅定,“本官不管這周知府背後站著誰,平王也好,康王也罷,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,更何況僅是一州知府之子,霍僉事只管查,有事情本官擔著便是。”
霍堯聽到孫懋修的回答,心中升起股果然如此的感慨。
含笑抱拳,“孫大人說笑了,查辦劣徒、整肅地方本就是下官分內之事,哪有讓大人獨自擔著的道理,下官只是提前知會大人一聲,好叫大人心中有數。”
霍堯話音剛落,門外便傳來侍衛通稟,“二位大人,周知府求見。”
霍堯聞言轉頭,從容抬手,“哦?那還不快請周大人進來。”
不多時,周知府步履匆匆入內,臉上堆滿熱絡的笑意,對著二人鄭重抱拳,“孫大人,霍僉事!霍僉事蒞臨青州,下官有失遠迎,還請莫要怪罪。我在府邸備了薄酒一杯,敢請二位移步寒舍,一來為僉事接風,二來略盡地主之誼。”
聽說要為自己接風洗塵,霍堯唇角微彎,心道來得倒是快。
轉頭看向身邊的孫懋修,“大人覺得呢?”
孫懋修輕撫頷下長鬚,淡淡頷首,“既然周大人盛情相邀,自當赴約。”
他倒要看看,平王安插在青州的這枚棋子,究竟想耍何等手段。
席白和穆承錦、路鳴三人並不知曉這案子背後的博弈,只覺得自從按察司的大隊人馬入駐青州府衙後,整座城池的氣氛驟然緊繃。
連日來,穆承錦與路鳴數次被傳召府衙問話,城中更是隨處可見按察司捕快西處巡查緝拿,導致青州府內人人自危。
日頭正好的上午,席白閒得無聊,帶著葉笙跟著江慕安練字。
江慕安認可她學習的能力,但對她那手字嫌棄得無以復加,認為還沒葉笙有天賦。
寫點字不是容易缺胳膊就是容易少腿,屢教不改。
席白也欲哭無淚,寫了二十幾年簡體字,這繁體字寫著寫著有時候不自覺就想要簡化,這是習慣作祟,能怪她沒天分嗎?
就在她跟繁體字死磕的時候,路鳴和穆承錦從外面打聽完訊息後匆匆回來。
“外面亂起來了。”路鳴端起水杯猛灌幾口,沉聲道。
席白當即擱下手中的毛筆筆,抬眸問道:“怎麼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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