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往躺椅上蜷了蜷,曬著暖烘烘的太陽,指尖撥弄著弓矢上的紋路,他終於又過上了舒坦日子。
梁大人果然只盯著他練了兩天經史子集,第三天一早就被太常寺的差事絆住了腳。
皇上要帶還珠格格去天壇祭天酬神,禮儀籌備。祭品查驗主要歸太常寺和禮部負責,梁大人身為太常寺卿,直接紮在了衙門裡,連家都回不了,更別說管他練字的事。
請來的夫子倒是盡職盡責,每日準時守在書房。
可林安壓根不按常理出牌:要麼趴在桌上裝睡,要麼拿著毛筆在宣紙上畫小人,夫子說教他就左耳進右耳出,急了就梗著脖子擺紈絝架子,說“讀書不如騎馬射箭痛快”。
夫子氣得吹鬍子瞪眼,卻半點辦法沒有,最後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任由他混日子。
梁夫人本就心疼兒子,見梁大人沒空管,更是捨不得拘束他。
每日讓廚房燉著補湯送到院裡,別說不準出門,林安就算整日在外晃盪,她也只會叮囑“注意安全”。
沒了父親的管束。夫子的唸叨,林安徹底解放天性,總算過上了路人甲該有的悠閒日子。
每日不是在馬場縱馬,就是在院裡曬太陽摸魚,日子過得美滋滋。
這日晨起,林安翻來覆去覺得無聊,看著院角的長弓,突然心血來潮,不如出城狩獵,既能打發時間,又能練練騎射,總比悶在梁府強。
他說走就走,讓小廝備好駿馬。帶上弓箭,又挑了幾個個手腳麻利的護衛,一行人騎著馬就往城外的獵場趕去。
城外獵場草木蔥蘢,濃廕庇日,風捲著青草的鮮潤與泥土的溼潤氣息撲面而來,沁人心脾。
林安縱馬馳騁在林間小道上,暗紅色衣襬被風掀起,獵獵翻飛如蝶翼,心裡積壓多日的煩悶一掃而空,暢快勁兒直衝頭頂。
連腦海裡的008都跟著雀躍蹦躂:“宿主,好久沒見你這麼舒坦了!獵幾隻肥兔子回去烤著吃,外焦裡嫩滋滋冒油,那滋味絕了~”
林安勾唇一笑,眸光銳亮,正見前方草叢裡竄出一隻灰兔,身形矯健撒腿狂奔。
他手腕一轉,長弓在手,指尖穩穩搭箭,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。
目光鎖定獵物,手腕微沉力道收放自如,“咻”的一聲,箭矢破空而出,帶著凌厲風聲直追而去。
不用回頭看,他便篤定必中——這具身體的騎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,準頭穩得離譜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008的電子音就炸開了花,滿是歡呼:“宿主厲害!一箭命中~”
他正看著樑柱策馬上前撿兔子,林間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咋呼聲,帶著幾分戲謔的熟稔穿透枝葉:“梁知安!你小子可算肯露面了!”
林安勒住韁繩轉頭,只見禮部侍郎的兒子劉仁忠騎著一匹棗紅馬,身後跟著幾個僕從,手裡拎著幾隻肥碩的野兔與野雞,正笑盈盈地朝他揮手。
那傢伙穿著一身墨色勁裝,腰束玉帶,臉上掛著紈絝子弟特有的吊兒郎當,眉眼間滿是玩世不恭,正是原主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。
“你怎麼在這?”林安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敷衍。
“這話該我問你!”
劉仁忠拍馬湊上來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得一臉想看戲的樣子。
“自從你成親那日見過你後,我下帖子請你喝酒打獵,你哪次露面了?以前咱倆天天黏在一起,現在想見你一面比見皇上還難,你不會是對程江雪動了真情,被她傷得太深,連玩都沒心思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