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大人只覺耳邊嗡嗡作響，腦海中一片混亂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指尖在石桌上微微發抖：“難怪皇上會如此看重安兒，難怪會賜下九轉還魂丹。”
“那……刺客可曾擒獲？”梁大人壓低聲音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沒有，全死了。”福爾康語氣一冷：“派來的都是死士。”
福爾康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，目光也沉了下來：“今夜之事，絕非偶然。皇上出宮本是臨時起意，知道的人屈指可數。”
梁大人聞言，只覺背後一陣發涼，手心都是冷汗。
他從政多年，深知宮中暗潮洶湧，皇上微服遇刺，背後牽扯的勢力絕不會簡單。
梁大人臉色越發難看：“如此說來，皇上和福大人已有眉目？”
“正是。”福爾康點頭，“梁大人，此事牽連甚廣，在皇上查明真相之前，還需你暫且守口如瓶。”
梁大人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臉色越發凝重：“福大人放心，此事關係重大，下官明白。”
福爾康糾結片刻，終究還是壓下心中那點不甘與酸澀，抬眸看向梁大人，語氣鄭重而帶著幾分嘆息：“皇上對梁公子的傷勢極為掛心。為了救公子性命，竟不惜拿出宮中至寶——九轉還魂丹。此丹乃波斯國貢品，普天之下僅此一顆，萬金難求。梁大人，梁公子此番救駕有功，深得皇上器重，日後前途，當真不可限量。”
梁大人眼中閃過一絲驕傲，隨即又被擔憂淹沒：“安兒能活下來，已是萬幸。只是……他這身子，怕是要好好養上一段時日了。”
福爾康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梁公子吉人自有天相。待他傷勢痊癒，皇上自有封賞。”
他說到“封賞”二字時，心中卻不由得想起皇上那句“讓他光明正大地站在朕的身邊”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涼亭外，夜色深沉，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。
梁大人站起身來，對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揖：“下官……替犬子，謝皇上隆恩。”
正在這時，有下人急匆匆地從迴廊那頭跑來，腳步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急促。
那人在涼亭外撲通一聲跪下，聲音裡滿是焦急：“老爺！福大人！少爺……少爺發熱了，身子燙得厲害，還一直喊冷！”
梁大人心裡一緊，剛壓下去的恐慌瞬間又被揪了起來。
梁大人幾乎是踉蹌著衝出涼亭，腳下步子亂得不成章法。
福爾康緊隨其後，衣襬被夜風掀起，靴底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急促而清晰的聲響。
房門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，藥香與熱氣撲面而來。
屋內燭火被穿堂風晃得一顫，梁大人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，踉蹌著撲到床邊：“安兒！”
林安躺在床上，臉色燒得通紅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成一縷一縷，嘴唇卻發白，牙關緊咬，身子在被褥下微微發抖。
他的手露在外面，指尖冰涼，指節卻因用力抓著什麼而泛白。
梁夫人正坐在床邊，眼睛紅腫，手中握著一方浸透冷水的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額頭與脖頸。
她聽見動靜，忙抬頭，聲音哽咽：“老爺，安兒他……他燒得厲害，還一直喊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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