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露在一旁看得真切，連忙上前笑道：“娘娘就別擔心了，小少爺福大命大，以後定然是平安順遂。奴婢去小廚房看看，燉了燕窩羹，正好端來給小少爺補補身子。”
說著，她便識趣地退了下去，只留姐弟二人在殿中，說著那些久違的家常話。
梁嬪指尖還沾著幾分後怕的微涼，聞言忽然就笑了，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，語氣裡滿是嗔怪：“你呀，打小就是個最怕疼的嬌氣包，偏生又愛逞能。”
林安耳根微紅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眉眼間卻漾著笑意：“都多少年的事了，姐姐怎麼還記著。”
“怎麼能不記得？”
梁嬪眼底漫起溫柔的笑意，彷彿又看見當年那個虎頭虎腦的小不點：“那年你才八歲，跟著府裡的護院學騎馬，逞能非要騎那匹性子烈的黑馬，結果被掀下來蹭破了膝蓋，不過是擦破點油皮，你倒好，坐在地上哭得驚天動地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還非要我抱著哄，說什麼‘姐姐吹吹就不疼了’。”
她頓了頓，想起往事，笑得更柔：“後來大夫來上藥，你瞅見那黑漆漆的藥膏就躲，攥著我的袖子死活不肯鬆手，哭得嗓子都啞了，最後還是我哄著你，說上完藥就給你買城南的糖糕，你才肯乖乖聽話。上藥的時候，你攥著我的手，指甲都快嵌進我肉裡了，嘴裡還唸叨著‘疼死我了，姐姐我以後再也不騎馬了’。”
林安聽得臉頰發燙，連忙打斷她：“哪有那麼誇張，我都不記得了。”
“你不記得，姐姐可記得清楚。”
梁嬪輕輕嘆了口氣，指尖又撫上他肋下那道疤痕，眼底滿是疼惜：“那時候蹭破點皮都哭得撕心裂肺，如今捱了這麼深的一刀，倒學會笑著說沒事了。”
林安看著她眼底的溫柔，心頭一暖，反手握緊她的手，低聲道：“那是因為現在我是男子漢了，要護著姐姐，自然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嬌氣。”
梁嬪鼻尖一酸，別過頭拭了拭眼角，再回頭時，已是笑意盈盈：“就你嘴甜。快坐好，說說，皇上賞你的那些東西，可還合心意？”
林安聞言，眼底漾起一抹笑意，溫聲道：“皇上賞了不少東西，金銀玉器。綢緞布匹，還有幾匹上好的駿馬，皆是臣用得上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眉梢眼角染上幾分狡黠的笑意：“不過，臣得了賞銀，便私下託人往揚州跑了一趟，去“美人坊”尋了幾盒最時興的胭脂水粉。聽說那裡的胭脂都是用晨露調和花瓣製成的，顏色明豔得很，上臉還帶著淡淡的花香。想著姐姐素來愛俏，便讓人好生收著了，改日尋個妥當的機會，再給姐姐送進來。”
梁嬪眼前一亮，隨即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這孩子，淨胡鬧。宮裡的份例裡什麼胭脂沒有，哪用得著你如此費心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眼底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，嘴角微微上揚著。
她伸手理了理林安微亂的衣領，又細細打量著他，眉眼間滿是欣慰：“如今你出息了，成了御前侍衛，皇上又這般看重你，以後前途自然不可限量。”
林安握住她的手，語氣鄭重：“姐姐放心，只要有我在一日，定不會讓旁人再欺辱你分毫。往後宮裡若是有人再敢給你臉色看，或是搶你的份例，只管讓人傳信給我。”
梁嬪看著他眼底的堅定，鼻尖微微發酸，輕輕點了點頭，笑道：“好，姐姐信你。”
正說著，夏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羹走了進來，笑著道：“娘娘，小少爺，燕窩羹燉好了，快趁熱嚐嚐吧。”
林安接過燕窩羹，先舀了一勺遞到梁嬪嘴邊，笑道：“姐姐先嚐。”
梁嬪笑著抿了一口，眉眼彎彎：“甜而不膩，正好。”
梁嬪嘗著燕窩羹，笑意忽然淡了幾分，話鋒一轉就帶上了幾分憤憤不平，伸手點了點林安的額頭：“說起來，我弟弟謫仙樣貌，如今又被皇上提拔為御前侍衛，程江雪那丫頭當年是不是眼瞎？”
她想起舊事就來氣，眉梢都蹙了起來：“你以前就算是愛玩了些，可那副好皮囊擺在那兒，梁家的門第也不算辱沒了她，她倒好，成親當日竟敢跟人私奔！依我說，她最後落得個出家的下場，都算是便宜她了！”
這話剛落，林安的識海里就炸開008震天響的哈哈哈聲：“宿主！怎麼這件事還過不去了啊？怎麼到哪兒都能被人提一嘴？這都成你的人生汙點了吧！”
林安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，手裡的勺子險些晃出湯水，連忙在心裡默唸：“你剛才幹啥去了，半天沒出聲？”
008的聲音裡還裹著沒散的笑意，懶洋洋地飄在識海里：“還能幹啥，系統中心臨時拉了個會，聽那些老傢伙唸叨規矩條例，聽得我都快宕機了。”
這邊梁嬪見他忽然愣神，還以為他是被戳中了心事，不由得放軟了語氣，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罷了罷了，不提她了。你如今出息了，京城裡的貴女多得是，回頭姐姐讓家裡託人好好相看相看，定要尋個真心待你。知書達理的好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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