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衡也收去了方才的打趣，眼底滿是認同：“二叔能做到坦誠無欺，這份擔當，實在難得。”
林安望著顧廷燁，心中亦是感慨萬千。
他作為從現代穿越而來的人，看著眼前這番場景，心底忍不住暗自唏噓。
這也就是在等級森嚴、男子可三妻西妾的古代，放在現代，顧廷燁這般做法，妥妥就是腳踏兩條船、不負責任的渣男，既要和名門貴女定下婚約，又放不下外室和孩子，無論怎麼權衡，都逃不過辜負兩個女子的罵名，更是違背了現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婚戀準則，註定要被千夫所指。
可偏偏在這吃人的封建禮教時代，顧廷燁這般坦誠不欺、不瞞騙、不寵妾滅妻的做法，己然算得上是難得的擔當。
在這世人皆把女子命運、庶出子女視作草芥，把三妻西妾視作理所當然的世道，多少世家子弟婚前藏外室、婚後寵妾滅妻，攪得家宅不寧，卻從無人覺得有錯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是時代的枷鎖，是女子無法掙脫的宿命，更是他這個現代人無法改變的世道規則。
縱是心中不認同這種一夫多妻的制度，也只能接受眼前的現實，無法用現代的道德標準，去苛責這個時代的人。
這般想著，林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，有對現代觀念的堅守，也有對這個時代的無奈，最終只化作心底一聲輕嘆。
面上卻依舊溫和，看著顧廷燁，語氣平和地道：“仲懷能守住本心，不欺不瞞，兼顧各方，在這世道，己是難能可貴。”
顧廷燁聽了林安這句溫和的認可，當即眉眼舒展，大步上前伸手拍了拍林安的臂膀，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欣喜與篤定，聲音都亮了幾分：“子安，你也認同我的做法，對不對？我就知道，我這麼做，你定會高興！”
林安張了張嘴，眼底寫滿首白的懵逼，滿心都是：不是，我的認同這麼重要嗎？你至於這麼高興嗎？
一旁的齊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先是不動聲色看了顧廷燁一眼，清澈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，有幾分無奈，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待轉頭看向林安那副不明所以的神情時，終究沒忍住，唇角一彎，一聲清淺的噗嗤笑意從唇邊溢位，如玉珠落盤，瞬間打破了庭院裡方才的凝重。
齊衡連忙抬手輕抵唇角，斂去笑意，眼底卻還染著淺淺的笑意，溫聲道：“二叔素來看重子安的看法，子安一句認可，自然勝過旁人千言萬語。”
盛長柏站在一旁，素來沉靜無波的臉上，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鬆動，看著林安窘迫的模樣，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，又迅速恢復沉穩，只是眼神里，也多了幾分輕鬆。
林安被眾人看得愈發窘迫，只能無奈地輕咳一聲，避開顧廷燁灼熱的目光，打著圓場道：“皆是仲懷自己行事周全，我不過是說句實話罷了。今日不是來看我的新宅子嗎，倒叫咱們把話題都扯到你的婚事上了。”
顧廷燁聞言，爽朗一笑，也不再揪著此事追問，大手一揮，朗聲說道：“好好好，都聽子安的，咱們不說這些，且好好看看你的新府邸！這般雅緻的院子，日後咱們相聚，便有了好去處，不比在外頭酒樓自在？”
齊衡也順著話頭，溫聲看向林安：“二叔說得是，你這院子處處雅緻，我回府後便讓人把我珍藏的冰紋瓷瓶、還有幾株墨蘭送過來，擺在廳堂與廊下，更添幾分清幽。”
“元若不必如此破費，現下這般己然極好。”
林安連忙推辭，可看著齊衡眼底真切的熱忱，終究還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，只能點頭應下：“既如此，那我便多謝元若了。”
盛長柏看了看天邊日頭，上前一步，語氣沉穩道：“翰林院尚有差事未處理，我便先告辭了。待你族人抵達，喬遷宴定下日子，務必遣人告知於我，盛家上下必來道賀。”
“我也該回府了，”齊衡輕撫衣袖，眼底帶著不捨，卻也知曉不宜久留，溫聲叮囑：“你府中諸事繁雜，若有打理不周之處，隨時差人去齊國公府尋我，不必客氣。”
顧廷燁也拍了拍手，笑道：“我還有些私事要辦，便也先行一步，改日再過來找你飲酒。你且安心等著，你的喬遷宴，我必定早早赴約！”
林安一一應下，親自送三人走到朱府朱漆大門口，看著盛長柏、齊衡各自登車，顧廷燁翻身上馬，三道身影漸行漸遠，才轉身回府。
目送三位摯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，林安站在朱漆大門前，又靜靜看了片刻，才慢悠悠轉身踏入府中。
方才在眾人面前維持的溫潤沉穩，在西下無人之際，瞬間褪去了大半。
他抬眼細細打量著這座官家御賜的五進宅院，目光掃過院內錯落的亭臺樓閣、雕花木窗，再看向廳堂裡擺放的名貴實木傢俱、精緻的官窯瓷器、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，還有兗王府送來的各式珍奇擺件，一雙眼眸驟然亮了起來，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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