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，趙城就靜靜立在不遠處。
他沒有說話，也沒有上前打擾，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，一瞬不瞬地凝望著林安的身影，目光專注又熾熱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戀與佔有，細細描摹著他眉眼、身形的每一處輪廓。
那目光太過首白、太過炙熱，沉甸甸落人身上，幾乎黏在皮肉上，讓林安渾身彆扭，坐立難安，手腳都沒處安放。
洗漱的片刻光陰，對他而言竟漫長無比。
好不容易熬過洗漱，侍女收拾好器具悄然退至兩側。
趙城這才緩步上前，抬手示意身後待命的侍從。
立刻有人捧著一襲嶄新的長衫上前，衣料是上等的月白軟緞，觸感溫潤細膩，繡著極簡的暗紋雲竹，清雅顯貴，一看便是精心挑選的料子。
趙城抬手，親自接過那套新衣，垂眸看向神色緊繃的林安，語氣溫柔繾綣：“先生的衣袍褶皺雜亂，穿著不適。這一身，是我親自為先生挑選的料子與樣式，最合先生氣質，先生趕緊換上吧。”
林安抬眸看他，眉眼帶著幾分無奈與戒備。
他看著趙城，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眼神明確示意——出去，我要更衣。
可趙城偏偏視而不見，不僅沒有半分退開的意思，反而提著衣衫，微微俯身朝著他走近兩步，身形驟然逼近，籠罩下一片沉沉陰影。
他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，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縱容，嗓音低沉溫柔：“先生剛醒身子發軟，行動不便，我伺候先生更衣。”
這話落下的瞬間，林安瞳孔猛地一縮，整個人瞬間炸毛，條件反射般雙臂一緊，死死捂住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身子往後縮了縮，滿臉戒備，慌張又急切：“不用不用！我自己來就行！我自己可以！”
開玩笑！
讓趙城伺候更衣？
那不是肉包子打狗？
他想得美！啊呸！
他這副如臨大敵、驚慌躲閃、偏偏又帶著幾分窘迫可愛的模樣，鮮活又生動，徹底取悅了身旁的人。
連日來心底的酸澀、焦灼、患得患失，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。
趙城望著他緊繃慌張的模樣，再也忍不住，低低開懷笑出聲來。
笑聲清冽悅耳，褪去了所有陰翳戾氣，滿是舒展愉悅，在安靜的屋內緩緩迴盪。
他笑了許久，才堪堪斂去笑意，眼底依舊漾著淺淺的笑意與寵溺。
“好好好，先生自己來。”
他妥協得格外乾脆，緩緩首起身形，不再上前逼迫。
邁過門檻，他突然轉頭，目光驟然一轉，方才溫柔含笑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冷冽，周身溫柔氣息盡數褪去。
他看向屋內還垂首侍立、未曾退下的幾名侍女，語調冷淡，不帶半分溫度：“還不滾出去？”
一句冷喝，利落乾脆。
幾名侍女渾身一凜，不敢有半分遲疑，連忙躬身應聲，腳步輕悄地快步退出屋外，然後輕輕合上了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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