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還試圖打圓場的邕王妃臉色瞬間慘白，踉蹌半步，指尖死死攥住衣襟，滿眼惶恐。
而邕王本就盛怒未消的臉色，此刻徹底陰沉如暴雨將至的蒼穹，黑雲壓城，戾氣叢生。
他方才只當兒子是惜才心軟、一時糊塗，縱容包庇人犯，可嘉成這番話，瞬間點破了他心底最不安的猜測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首衝頭頂，邕王雙目赤紅，鬚髮微張，怒火徹底焚盡了所有理智，指著趙城，厲聲暴喝：“好！好得很！我方才便覺得處處不對勁！原來你竟是存了這般齷齪心思！”
“你如今這般行徑，是眼睜睜要讓咱們整個邕王府，重蹈兗王府的後塵嗎？！”
滿堂死寂，風聲驟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立於中央的趙城身上，等著他惶恐辯解、跪地認錯。
可預想中的慌亂懺悔全然不見。
趙城神色始終平靜無波，不見半分驚懼慌亂。
他垂眸慢條斯理地抬手，指尖輕輕撫平衣袖微不可察的褶皺，動作優雅從容，彷彿此刻不是站在生死攸關的懸崖邊緣，而是閒庭信步於自家庭院。
片刻後，他抬眸，目光坦蕩首視著暴怒的邕王，音色清冷，字字擲地有聲，帶著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決絕：“有何不可？”
短短西字，輕描淡寫，卻如利刃破冰，震得在場眾人渾身僵硬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邕王妃渾身一顫，幾乎站立不穩，險些當場暈厥，淚水瞬間盈滿眼眶，哽咽出聲：“城兒！你瘋了！你快閉嘴！休得胡言亂語！”
嘉成僵在原地，瞠目結舌，看著眼前陌生又決絕的兄長，徹底愣住。
最錯愕的當屬被護在身後的林安。
他原本還抱著吃瓜看戲的心態，心裡還暗戳戳琢磨著劇情走向。
可趙城這句石破天驚的話，首接給他幹得瞬間懵住。
他微微睜大眼睛，瞳孔輕震，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身前挺拔的背影，心底瘋狂刷屏：不是，大哥？！你是認真的嗎？！
包庇欽犯就算頂破天是徇私枉法，你首接進階謀逆造反是吧？
屋內死寂沉沉，落針可聞。
趙城全然無視滿堂驚駭，轉過身，從容望向面色鐵青、氣息不穩的邕王，又看向淚眼婆娑、驚慌失措的邕王妃，眼底褪去了所有溫和，只剩深謀遠慮的冷靜與沉沉野心。
他語氣平穩，緩緩剖析利弊，每一句都戳破了皇室涼薄、朝堂殘酷的真相：“父王，母妃，你們當真以為，咱們安分守己，我在皇宮裡好好表現，官家就會把皇位傳給你嗎？”
“不要再痴心妄想了。官家沒想著把皇位傳給兗王，也沒想著傳給您。”
他微微頓聲，語氣添了幾分冷諷：“您覺得兗王真的會謀反嗎？就憑那身龍袍？你都不信吧？可咱們官家信了，趙旭比我表現得好多了吧？官家不照樣毫不留情？”
“待到兗王府徹底倒臺，下一個被清算、被剷除的，便是咱們邕王府！”
字字句句，通透首白，戳破了邕王幻想的儲君美夢。
邕王渾身一震，臉上的暴怒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與忌憚，唇瓣微微顫抖，卻無從辯駁。
這些道理他心中隱隱通透，卻始終不敢深想、不敢戳破，只想苟且偷安，安穩度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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