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子的忐忑寂靜裡，氣氛緊繃得彷彿一根輕輕一扯就斷的弦。
所有人都垂著眉眼，屏氣凝神，乖乖等著馮程開口問責，唯獨林安心底毫無慌亂，只剩一片瞭然的好笑。
他看著馮程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戲謔，再也裝不出心虛的模樣，無奈上前一步，抬手輕輕拍了下馮程的肩膀，語氣帶著幾分拆臺的戲謔：“行了，別演了。”
話音一齣，全屋一靜。
林安挑眉看著炕上端坐的人，笑意漫上眉眼：“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，現在也學壞了。別裝了，說吧，你到底什麼時候醒的？”
這話來得猝不及防，覃雪梅、孟月幾人瞬間愣住，臉上的忐忑僵在原處，滿眼都是茫然不解。
方才馮程那頭痛呻吟、惺忪睜眼的模樣，做得滴水不漏，怎麼看都是剛睡醒的狀態，安生怎麼說他早就醒了？
眾人驚疑不定間，炕上的馮程忽然低笑出聲，清朗的笑聲打破了滿屋的拘謹。
他長臂一伸，順勢一把攬住身旁林安的脖頸，力道鬆弛又親暱，眼底的故作深沉盡數褪去，只剩滿滿的戲謔：“你小子，如今是半點都不好騙了。”
他微微偏頭，眼底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，坦然道：“你不該問我什麼時候醒的，該問問，我到底什麼時候睡著過。”
“嘛意思？”
一旁的隋志超瞬間瞪大了眼睛，驚呼聲脫口而出，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他幾步湊上前，誇張地比劃著，語氣滿是錯愕：“馮程大哥，你竟然一首都是醒著的？那你裝得也太像了吧！剛才我和安生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扶你回屋，你整個人沉得跟塊石頭似的，軟乎乎靠在我們身上，差點沒把我當場壓趴下！合著你全程都在裝醉耍我們呢？”
馮程挑了挑眉，神色坦蕩，帶著幾分瞭然的從容，淡淡開口：“你們一群人圍在我炕邊，嘰嘰喳喳推來推去半天，動靜那麼大，我就算真醉了，也早被你們吵醒了。”
他掃過一眾面色各異的年輕人，眼底笑意淺淺：“從你們琢磨著給我灌酒開始，你們那點小心思，我就看得一清二楚。我這不是配合你們，想看看你們到底打算折騰出什麼花樣來。”
這話如同平地驚雷，炸得幾個姑娘徹底呆愣現場。
覃雪梅怔怔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捏著剪刀，眼底滿是哭笑不得，忍不住輕聲感慨：“不是……還能這樣？我們方才一個個緊張得手足無措，生怕給你頭髮剪了惹你生氣，原來你全程都在看著我們瞎忙活？”
孟月抿著唇輕笑，眼底滿是無奈，方才懸在半空的心徹底落了地，只覺得又好笑又荒唐。
沈夢茵小手捂著嘴巴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想起自己剛才嚇得連連後退、不敢動手的模樣，臉頰微微發燙，忍不住嬌憨地跺了下腳。
唯有性子爽朗的季秀榮最快回過神，當即笑著開口打圓場，語氣輕快又坦蕩：“那既然馮大哥全程都清醒，那就是默許！這下我們可就放心了。”
眾人聞言紛紛抬頭，眼巴巴望著馮程，懸了半天的心終於鬆了大半。
可下一秒，馮程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，面色一沉，瞬間板起了臉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嚴肅，語氣鄭重了幾分：“那可未必。”
全屋瞬間再次安靜下來，剛放鬆的氣氛又驟然緊繃。
只聽他故作沉聲道：“我是真沒想到，你們的膽子這麼大，竟敢擅自做主剪我的頭髮、刮我的鬍子，屬實太過分了。”
眾人瞬間一噎，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，面面相覷，一時竟分不清他是真生氣還是開玩笑。
唯獨林安一眼看穿他的演技，當即嗤笑一聲，懶洋洋拆臺：“行了行了，差不多得了，別演了啊。”
他抬手扒開馮程攬在自己肩上的手，眉眼間滿是戲謔：“這演技也太浮誇了，演起來還沒完沒了，沒意思。”
被當場拆穿，馮程瞬間破功，緊繃的嘴角忍不住上揚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看著身邊通透的少年，哭笑不得道：“你這小子，怎麼一點臺階都不給我留，當眾拆臺可太不厚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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