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夜風微涼，方才緊繃的氣氛己然緩和，可白淺心思剔透，轉瞬便揪出了其中的破綻。
她斂去眼底的愧疚，眉梢微微一蹙，轉頭看向依舊黏在林安身側的小不點，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與狐疑：“不對。你說你下山是被凡人的怨氣吸引，那今天呢？我可沒有怨氣，只有喜氣。”
“來，說說吧，那你今夜為何而來？”
這話問得一針見血？
小妖攥著林安衣角的小手瞬間收緊，低垂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狠厲。
但它很快收斂，整個人變得吞吞吐吐，軟糯的嗓音低了半截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是、是你們身上的仙氣……”
小妖偷偷抬眼，飛快瞟了一眼身姿卓絕、容貌絕世的林安，又慌忙低下頭，小聲囁嚅道：“你們二人皆是正統仙門修士，身上仙氣醇厚、乾淨無瑕。對我們山妖而言，人間怨氣只是果腹之物，可純正仙氣，才是可遇不可求的無上大補。”
白淺一巴掌拍在他毛茸茸的頭頂，又好氣又好笑：
“還大補？你當我們是仙丹吶？小小年紀心思不正，放著好好的修行不走，淨想著投機取巧！”
小妖立刻捂住圓圓的腦袋，眼眶唰地紅透，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，溼漉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身前的林安，可憐巴巴，眼底滿是依賴與委屈，活脫脫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。
林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、瑟瑟發抖的小身子，心底最後一絲殺伐徹底消散。
他側頭看向身側憤憤不平的白淺，語氣溫軟，帶著幾分勸解：“十七，它還小，心智不成熟，你別跟它一般見識。”
白淺看著小東西裝可憐的樣子，恨得牙癢癢，偏偏礙於師兄心軟護短，不敢再明著動手教訓。
她順勢側身，悄悄挪開半步，揹著師兄，對著那隻黏人的小不點飛快亮了亮白皙的拳頭。
指尖收緊，骨節繃出冷挺的弧度，方才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眉眼徹底沉了下來，覆上一層清冽迫人的寒意。
她盯著小妖的眼睛，薄唇輕啟，沒有發出聲音，但口型清晰，字字淬著警告：少耍花樣。
小妖低垂著頭，看似被這無聲的威懾嚇得肩頭微顫，長長的睫毛慌亂撲閃，懸在眼底的淚珠搖搖欲墜，愈發顯得怯懦無辜。
可無人窺見，它垂落的眼眸深處，沒有半分懼意，反而藏著一絲肆無忌憚的嘲弄。
林安想起鎮上失蹤的幾名新娘，神色稍稍鄭重。
“事不宜遲，我們先去看一看那些新娘吧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目光望向漆黑深遠的山林方向：“她們一首留在你的洞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，凡人肉身孱弱，長時間浸染妖氣，於性命大有妨礙。”
話音落下，一首黏在他身側的小山妖身體微微一頓。
漆黑的瞳仁飛快轉了一下，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遲疑。
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猶豫，恰好落入白淺眼中。
她心頭警鈴大作，上前半步，目光銳利地鎖定小妖，聲調陡然拔高几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：“怎麼？你不想帶我們去找她們？莫非你方才說的那些話，全都是謊話？”
林安聞言，眉峰微蹙，也將狐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小不點。
驟然迎來兩道審視的視線，小妖心頭一慌，連忙慌亂地擺動兩隻小手，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，毛茸茸的髮絲跟著亂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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