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妖方才行至洞口，他佈下的護洞結界便轟然碎裂，靈光西散崩落。
兩道身影緩步走入洞府，正是白淺與一位俊美儒雅的男子。
白淺一眼望見他，當即柳眉倒豎，厲聲喝問：“你是何人！快把我師兄交出來！”
折顏手持摺扇，無奈抬手，扇骨輕輕敲了敲白淺的肩頭，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：“小五，平日叫你多修行辨妖之術，你偏要偷懶。眼前這位，便是你口中的山妖，己是妖君之位。”
山妖瞳孔驟然一縮，周身妖力隱隱蓄起，神色戒備，唇角牽起一抹淺笑：“不知是哪位上神駕臨，有失遠迎。”
白淺昂首挺胸，語氣頗為得意：“你聽好了，這位便是開天闢地第一隻鳳凰，十里桃林的主人，折顏上神！”
山妖眼眸微微眯起，全身肌肉緊繃，一副如臨大敵之態，片刻後又徐徐鬆弛下來，笑意從容：“沒想到折顏上神竟會屈尊蒞臨我這荒山寒洞，不知上神此番前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白淺心頭焦急，上前一步：“你少裝糊塗！我師兄人在哪裡？莫非你也覬覦我師兄那張臉？快說，我師兄現下狀況如何！”
不等山妖答話，折顏斜睨白淺，淡淡開口：“我說小五，你還敢說。若不是我及時趕到，你此刻怕是己經成了那蝙蝠妖的模樣。”
白淺當即惱羞成怒，臉頰漲紅：“那是那妖物的陣法詭譎，將我與師兄的仙力盡數封禁！若是沒有那陣法，就憑她，我一人便能打十個！”
折顏見狀連忙順勢哄道：“是是是，小五說的是。”
白淺依舊氣鼓鼓的，轉頭又對著山妖厲聲質問：“先前瞧那蝙蝠妖，皮囊看著尚可，原來竟是竊取他人容貌。你與這般妖物為伍，想來也絕非善類！速速交出我師兄，不然我便對你不客氣！”
山妖淡淡掃了白淺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視：“就你？”
“你什麼意思！”白淺頓時怒不可遏，便要上前。
折顏連忙伸手將她攔在身後，神色轉為鄭重，看向山妖：“閣下苦修萬年，方能修成妖君，實屬不易。還請閣下交出那位小仙君。否則真要是動起手來……”
山妖望著折顏面上那副我為你著想的模樣，忽然朗聲大笑起來，笑聲迴盪在幽暗洞府之中：“折顏上神，你身上的傷勢可還好？那蝙蝠妖容貌醜陋，實力卻與我不相上下。你縱然修為深厚，可要在她的老巢將其斬殺，還要護住身邊這位拖油瓶，若不付出點代價，怕是難以全身而退吧。”
白淺聞言心頭一緊，連忙轉頭擔憂地望向折顏：“老鳳凰，他說的是真的？你受傷了？”
折顏伸手安撫住白淺，抬眼望向山妖，緩緩說道：“那妖物確有幾分能耐，陣法一道造詣極高，尤其是那鎖仙困靈陣，即便是我，也難以輕易破除。可我活了這悠悠萬古，也不是白長年歲的。況且他們兩個可都是墨淵的弟子，你確定要得罪我們兩個？”
折顏語聲沉靜，溫潤的眉眼間褪去方才的戲謔，上古鳳凰的威壓緩緩彌散開來。
縱然經脈深處還殘留著鎖仙困靈陣反噬的隱痛，可那份沉澱萬古的底氣，依舊沉甸甸壓在洞府之內。
他手中摺扇輕輕合攏，扇骨叩出一聲清響。
白淺攥緊他的衣袖，心底又慌又愧，低聲道：“老鳳凰，你傷勢未愈，萬萬不可硬拼。”
折顏側過頭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示意她安心，目光重新落向山妖：“我今日前來，本不欲與你刀兵相向。你萬年苦修才得妖君之身，倘若就此覆滅，實在可惜。”
山妖立在陰影之下，墨色衣袍被洞內穿堂陰風拂動，俊美妖異的面龐上笑意淡去，漆黑眼眸裡翻湧著執拗的鋒芒。
他看得通透，折顏看似退讓，實則早己做好動手的準備。
“上神不必拿這番話來威脅我。”山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擲地有聲，“我知曉墨淵戰神的威名，也明白與墨淵和上神為敵會落得何等下場。可我這一身妖力，是熬過悠悠孤寂才換來的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望向石室的方向，眼底掠過一絲柔軟，轉瞬又被偏執覆蓋。
“世間萬般，我皆可以捨棄。唯獨他，我絕不會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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