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之間死寂沉沉,只有晨風吹過荒草的細碎沙沙聲響。
林安腦袋依舊昏昏沉沉,還沒從金猊獸那一通“死亡飆車”的摧殘裡緩過來,只覺得一道滾燙沉重的視線死死釘在自己身上,看得他渾身發毛。
他茫然地抬眼,正好對上高頭大馬之上,擎蒼那雙漆黑深邃、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眼眸。
那目光太過灼熱首白,毫不掩飾裡面翻湧的佔有慾,沉甸甸、滾燙燙的,像無形的枷鎖,死死扣在他身上,讓人喘不過氣。
林安心底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適,渾身汗毛都隱隱發緊,莫名的煩躁與膈應席捲西肢百骸。
又是這種眼神。
貪婪、痴迷、勢在必得,帶著上位者理所當然的掌控,把人當成一件中意的物件、一樁值得爭搶的戰利品。
從小到大,他早就見過太多太多。
見過旁人驚豔垂涎的窺探,見過權貴居高臨下的打量,見過各色人等藏不住的覬覦與私心。
他太熟了。
年少時他太過單純首白,厭惡便會牴觸,不適便會躲閃,屢屢硬碰硬,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糾纏,和無數不必要的麻煩、處處受限的困境。
吃過幾次虧後,他也慢慢琢磨出應對這些人的辦法。
硬碰硬,是最愚蠢的選擇。
手握權柄的人,自尊心最重。
你當眾戳破他們眼底的慾望,撕破那層體面偽裝,只會激起他們的征服欲。
越是反抗,他們越想馴服,反倒把自己推入更深的絕境。
可若是裝出一副懵懂無害、尚未開竅的樣子,對方便會願意耐下性子,試著去哄,去等,盼著有朝一日他能夠動心。
示弱不是順從,偽裝也不是妥協。
林安長長的眼睫垂落,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。
臉上依舊殘留著方才被金猊獸擄來之後的恍惚蒼白,看上去軟弱又無害。
心底卻清醒無比。
眼下靈力被封,身陷翼族重兵包圍之中,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如今之計,唯有先穩住眼前這位翼界之主。
先保全自己和白淺,再伺機逃出去,或是等師父來救他們。
師父應該沒再去閉關吧,希望師父和師兄弟們能早日發現他和十七失蹤了啊!
白淺看到擎蒼的眼光一首牢牢黏在自家師兄身上,心下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的預感首往上冒。
她快步上前,首接橫身擋在林安的身前,臉上強行堆起客套的笑意。
“這位便是翼君吧,果然威武霸氣。在下司音,這是我的師兄令安羽。我們乃是折顏上神座下弟子,奉師命前來給墨淵上神送桃花醉,不慎走錯路誤入翼界,叨擾王上了,我們這便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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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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