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低落到泥裡了。”李滿倉搖頭,“弟兄們從湖北打到湖南,又從湖南潰退到雲南,一路敗一路退。很多人覺得,川軍團就是後孃養的,裝備最差,任務最重,死得最快。”
“不過禪達這個地方倒是有個好處,這裡不僅有川軍團的兵!大多都是雜牌軍!大夥一股腦的潰退,各部隊的兵都有!都和原川軍團的兵一樣,散落在大大小小的收容站裡!”
“收容站裡的情況更糟,那幫兵痞把身上能當的物件全當完了!然後這些槍又透過各種渠道流出去,最終進了土匪,或者是……”
李滿倉沒繼續說下去,似乎那是一個禁忌的詞。
“不過要整編的命令好多天前就下達了,透過各種渠道在潰兵裡流傳!不過據說這幫潰兵們大多都不信!”
虞嘯卿沉默地聽著。祠堂外傳來嘈雜的人聲,軍官們陸續到了。透過門縫,他能看到一張張或疑惑。或冷漠。或幸災樂禍的臉。
一個空降的團長,一個拒絕了中央軍肥缺的“傻子”,一個三十多歲的理想主義者人。這些人會服他嗎?
“召集他們進來。”虞嘯卿說。
軍官們魚貫而入,二十多人擠滿了祠堂正廳。軍裝五花八門,有還算整潔的黃埔制式軍服。
有洗得發白的舊川軍軍裝,甚至有兩個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英軍夾克。軍銜從少尉到中校不等,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五十多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虞嘯卿身上。
“我是虞嘯卿,新任川軍團長。”他開門見山,“從今天起,我和諸位一起帶這個團。”
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。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校嗤笑一聲:“虞團長,聽說您本來能去七十四軍?怎麼想不開來我們這破爛攤子?”
這話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。虞嘯卿身後的親信們臉色一變,正要開口,虞嘯卿抬手製止了他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虞嘯卿問。
“王鐵山,一營代理營長。”絡腮鬍挺了挺胸,“原二十軍的,打過臺兒莊,守過宜昌。”
“王營長。”虞嘯卿點點頭,“我選川軍團,原因很簡單——這裡更需要能打仗的軍官。七十四軍不缺我一個,但這裡缺。”
王鐵山愣了愣,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。
“我需要知道真實情況。”虞嘯卿環視眾人,“各營連現有多少人,多少槍,多少彈藥,多少能走路能扛槍的兵。李副團長——”
“在!”
“給你一夜時間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詳細報告。”
“是!”
“各營連主官,”虞嘯卿繼續說,“從明天開始恢復日常訓練。我知道你們累,知道你們覺得訓練沒用,但我告訴你們——在怒江東岸,訓練多流一滴汗,戰場上少流一盆血。”
有人小聲嘟囔:“訓練?飯都吃不飽訓什麼練。。。”
“糧食問題我會解決。”虞嘯卿截斷話頭,“但在我解決之前,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消極言論。川軍團是雜牌,這我不否認。但雜牌也要有雜牌的骨氣,雜牌也能打出王牌的戰績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陡然轉冷:“不願意乾的,現在可以走。但留下的,就必須按我的規矩來。聽明白了嗎?”
祠堂裡一片寂靜。軍官們面面相覷,最後在王鐵山的帶領下,稀稀拉拉地回應:“明白。。。”
“散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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