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師已經是精銳之師了，但是現在撤下來的，已經根本不能稱之為“部隊”。
數百人像受驚的羊群一樣湧來，軍裝破爛，許多人赤著腳，身上帶傷。有人互相攙扶，有人拄著樹枝，更多人則是機械地往前跑，眼神空洞。
“兄弟！這邊！往這邊走！”龍文章讓士兵們大喊，指引潰兵進入雷列姆鎮。
潰兵們看到有組織的接應，像抓到救命稻草，哭喊著湧過來。
“長官！長官救救我們！”
“有吃的嗎？三天沒吃飯了……”
“後面有鬼子！很多鬼子！”
龍文章抓住一個看起來像軍官的人：“你們是哪部分的？”
“200師598團……不，現在哪還有什麼團……”那軍官滿臉血汙，語無倫次，“打散了……全打散了……師長中彈了……警衛營……”
“戴師長在哪兒？！”龍文章厲聲問。
“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們被打散了……”軍官哭了，“好多兄弟都死了……好多……”
龍文章鬆開他，對身邊的孟煩了說：“帶他去救護所。”
“是。”
潰兵像潮水般湧過。一批又一批，到天亮時，雷列姆已經接收了超過一千多潰兵。
米奇的收容支隊忙得腳不沾地。分發食物。處理傷口。安排休息……但人手嚴重不足，許多傷員只能躺在地上哀嚎。
“團座，這樣下去不行。”張立憲找到虞嘯卿，“人太多了，咱們的糧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虞嘯卿打斷他，“但能怎麼辦？扔下他們？”
張立憲沉默了。
虞嘯卿走到鎮公所二樓，用望遠鏡觀察西南方向。潰兵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，但後面已經出現了日軍的蹤影。
零散的騎兵，大約一個小隊，正沿著公路追擊。他們似乎也很疲憊，馬匹跑得不快，但依然在射殺落後的潰兵。
“龍文章！”虞嘯卿對樓下喊，“看到鬼子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！團座，打不打？”
“騎兵數量不多，可以放近了打！”虞嘯卿冷聲道，“等他們進入兩百米範圍，輕重機槍一起開火！一個都別放跑！”
“明白！”
龍文章興奮地搓搓手，對陣地上計程車兵們喊：“都聽到了嗎？團座說了，放近了打！待會兒聽我命令！誰要是提前開槍，老子斃了他！”
士兵們緊張地握著槍，手指搭在扳機上。許多士兵剛剛經歷過潰敗，此刻因為緊張手在抖，額頭冒汗。
鬼子的騎兵越來越近。他們顯然沒把前面的潰兵放在眼裡，這些天他們追得太順利了，遠征軍一觸即潰，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。
五十米。四十米。三十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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