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，我是川軍團三營長龍文章，奉虞嘯卿團長之命，收攏潰兵，重整旗鼓。”龍文章模仿著當時的語氣，“我說，老米，你現在是有點人，但沒補給，沒彈藥，在林子裡能撐幾天？跟我走，到了川軍團，要啥有啥。”
“他就信了？”
“當然沒那麼簡單。”龍文章搖頭，“我跟他說了葉達西的戰況，說了咱們怎麼打退鬼子進攻，說了咱們的裝備。最後，我給了他一把湯姆遜衝鋒槍，兩個彈鼓，還有一包壓縮餅乾。”
“他就為這個跟你走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龍文章的笑容變得有些複雜，“他說，他這些兄弟跟著他，是因為信他。”
“他不能為了點吃的就把兄弟往火坑裡推。我說，那不是火坑，那是報仇的機會。”
龍文章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：“他有個弟弟，在南京沒了。他跟我說，他弟才十八歲，學生，沒打過仗，城破那天……沒了。他說，他活著就是為了多殺幾個鬼子，給他弟報仇。”
巖洞裡安靜了片刻。油燈噼啪作響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他跟我來了。”龍文章說，“但一路上都在觀察。看我帶兵的方式，看我怎麼安排警戒，怎麼找吃的。到了陣地，他看咱們的工事，看弟兄們的精神頭，這才徹底信了。”
虞嘯卿點點頭。米奇這樣的人，不是幾句空話就能打動的。他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虞嘯卿說，“這一千多人，能頂大用。”
“團座，”龍文章突然正色，“有句話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咱們現在人多了，但問題也多了。”龍文章壓低聲音，“米奇那些人還好，畢竟是成建制的。但其他那些潰兵……在林子裡野慣了，有些人兵痞氣重，有些人嚇破了膽。整編起來，恐怕不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虞嘯卿說，“所以需要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對。”虞嘯卿看著他，“三營就是由潰兵組成的，你上上心，把這些知識教教張立憲和海正衝。”
龍文章咧嘴笑了：“團座，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。”
“你能幹好。”
“成！”龍文章站起來，“有您這句話，我保證給您練出一支能打的兵！”
當晚，張立憲在林子裡解決了十幾個潰兵，後來扒開褲子一驗證，無一例外，都穿著跟尿片一樣的兜襠布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，鬼子沒有再進攻，似乎川軍團增援到了被他們發現了，本來就打不動川軍團的它們，徹底啞火了。
虞嘯卿很開心小鬼子的懂事，整編工作便緊鑼密鼓地進行。龍文章優先從新來的潰兵中挑了兩百人補充三營。
他挑人的標準很特別，不是看軍銜，不是看體格，甚至不是看槍法。
“你，出列。”他指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瘦小士兵，“之前在哪個部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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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