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聽好了！”米奇站在土坡上，拿著鐵皮喇叭喊，“川軍團虞團長有令：想活命。想回家的，到這邊來排隊！按順序領吃的！有傷的，那邊有軍醫！”
“但是！誰敢插隊。誰敢搶。誰敢鬧事——”他掏出手槍，朝天上放了一槍，“砰！跟剛剛那幫人一樣！”
“老子直接斃了他！”
槍聲再次震懾了人群。混亂稍稍平息，一些人開始往土坡方向聚集。
虞嘯卿騎馬趕到時，土坡下已經排起了十幾條長隊，每條都有上百人。收容支隊計程車兵在分發壓縮餅乾和清水，軍醫在簡單處理傷員。
“米奇，幹得好。”虞嘯卿下馬。
“團座，糧食……”米奇壓低聲音，“這麼發下去，咱們撐不了三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虞嘯卿看著那些領到食物後狼吞虎嚥的百姓和潰兵，“但必須這麼做。沒人組織，這些人全得死在路上。”
他走到土坡最高處，接過鐵皮喇叭：
“各位父老鄉親！各位弟兄！”
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去，人群漸漸安靜。
“我是川軍團團長，虞嘯卿。”他停頓一下，讓資訊傳開，“我知道大家害怕，知道大家想回家。但這麼亂糟糟地跑，跑不掉的！”
“小鬼子就在後面！他們跑得比我們快！沒有組織的潰散，只有死路一條！”
有人喊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！”
“跟著川軍團走！”虞嘯卿斬釘截鐵，“我們有槍。有炮。有糧食！我們能打退鬼子追兵，能帶你們回家！”
“但是！”他提高音量，“要跟著我們，就得守規矩！按隊形走，聽指揮，不準搶，不準亂！老弱婦孺在中間，青壯男子在外圍，當兵的要拿武器。要戰鬥！”
“願意的，現在編入隊伍。不願意的，可以自己走，但我們不會再發糧食！”
這話很殘酷，但必須說。亂世用重典，慈不掌兵。
沉默。長久的沉默。
到傍晚時分，川軍團控制的區域已經聚集了超過八千人。新增了兩千潰兵和六千百姓。
米奇的收容支隊被迫臨時擴編，把骨幹分散到各個新編的“大隊”“中隊”裡，勉強維持秩序。
……
當晚，隊伍在一個叫南坎的河谷地帶宿營。
沒有鎮子，沒有房屋，只有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。一萬多人擠在一起，像逃難的蟻群。
虞嘯卿站在臨時團部，一頂從英國人倉庫“借”來的帳篷裡，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。
“今天收攏百姓六千餘人，潰兵兩千三百人。”張立憲彙報，聲音嘶啞，“加上原來的部隊，我們現在……總人數超過一萬一千人。”
一萬一千人。
這個數字讓帳篷裡所有軍官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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