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腰陣地傳來一聲命令。
不是密集的槍聲,而是有節制的點射。“砰!砰!砰!”步槍子彈精準地射向暴露位置的鬼子,機槍則用短點射壓制可能集結的區域。
帶隊的鬼子中隊長臉色一變,這種射擊紀律,看來對面守軍一點也不亂。
“撤退!按預定路線撤退!”
鬼子迅速後撤,毫不戀戰。整個接觸過程不到十分鐘,雙方傷亡都不大,鬼子損失了三十多頭,虞嘯卿這邊只有兩個輕傷。
但高橋得到了他想要的資訊:守軍紀律嚴明,火力配系合理,夜間警戒周密。
西側的試探同樣迅速結束。鬼子在雷區損失了五人後,遭到陣地火力警告性射擊,隨即按命令撤回。
觀察所裡,高橋聽完彙報,沉默良久。
“聯隊長,看來強攻的代價會很大。”中村小心地說道。
高橋走到地圖前,手指在南天門的位置畫了個圈:“給師團部發電:南天門守軍為虞嘯卿部,兵力約一萬五千人,工事完備,戰術素養高。”
“建議改為長期圍困,同時請求援兵向東移動,與我部形成犄角之勢,防止該部主動出擊威脅我軍側翼。”
中村愣了愣:“不請求增援強攻南天門嗎?”
“強攻?”高橋苦笑,“你看到今天的試探結果了。虞嘯卿佔據絕對地利,工事堅固,兵力充足。要想強攻拿下南天門,至少需要一個師團兵力,而且要付出慘重代價。”
高橋繼續解釋:“而現在師團的主要目標,是鞏固已佔領的緬甸全境,並在怒江東岸建立防線。為一個突出部投入過多兵力,不符合戰略全域性。”
“那師團部會同意嗎?”
“他們會同意的。”高橋篤定道,“因為這是最理智的選擇。與其強攻堅城損失慘重,不如圍而不攻,將其困死。怒江西岸僅南天門一處突出部,只要盯住這裡,虞嘯卿部就翻不起大浪。”
“嗨!我這就去起草電文。”
……
緬甸方面軍司令部,飯田中將的辦公室裡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此刻,高橋的電報攤在桌上,內容也已經被眾人傳閱完畢。參謀長。作戰部長。情報部長等高階軍官圍在桌前,沒人敢先開口。
“諸君,”良久,飯田緩緩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高橋聯隊的報告,你們都看了。一個齊裝滿員的五千人加強步兵聯隊。”
“在面對支那軍一個師級部隊據守的陣地時,現在居然要求建議調集師團級兵力進攻。”
飯田拿起電報,一字一頓地念:“‘南天門天險,易守難攻。支那軍虞嘯卿部作戰經驗豐富,工事完備,火力配系合理。強攻恐造成重大傷亡,且未必能攻克。’”
“啪!”飯田把電報拍在桌上,“現在,其他地方的部隊已經推進到怒江邊,與支那軍隔江相望,怎麼就這個高橋被一支部隊擋住了去路?”
辦公室裡鴉雀無聲。
“司令官閣下,”參謀長小林少將小心翼翼地說,“高橋大佐一向以謹慎著稱,而且在東線掃蕩作戰中表現突出。他這麼說,或許……或許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道理?”飯田冷笑,“什麼道理?帝國軍隊一個聯隊,打不過支那軍一個師?而且這個師還是從緬甸一路潰退回來的殘兵敗將?”
“可是虞嘯卿部確實不一般。”作戰部長開口,“他們在葉達西擋住竹內聯隊七天,在芒友全殲佐藤聯隊。從戰報看,這支部隊的戰鬥力,已經超過一般的中央軍主力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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