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嘯卿最後進入戰場時，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龍文章滿臉血汙地跑過來，咧嘴笑，露出白牙：“團座，打下來了！一個聯隊，全撂這兒了！”
“傷亡呢？”
“支隊傷亡四百多，陣亡兩百六十七。”龍文章的笑容淡了些，“鬼子打得挺兇，特別是最後階段。”
張立憲也趕來了，左臂纏著繃帶：“特務團傷亡四百二十人，陣亡三百零九。三營打得最苦，減員近三分之一。”
虞嘯卿沉默片刻：“把陣亡弟兄的名字記下來，遺體儘量收斂。帶不走的……就地掩埋，做好標記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戰果統計出來了嗎？”
“初步統計，擊斃日軍約一千九百餘人，俘虜不到一百。”龍文章說，“繳獲武器彈藥正在清點，75野炮兩門，九二步兵炮三門，輕重機槍三十多挺，步槍上千支。”
虞嘯卿點點頭。一場漂亮的殲滅戰，雖然付出了六百多人的犧牲，但全殲日軍一個殘編聯隊，這個交換比在遠征軍潰敗的大背景下，堪稱奇蹟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一仗打出了信心。
那些新編入部隊的潰兵，經過這一戰，真正融入了川軍團。他們親眼看到，鬼子不是不可戰勝的；親眼看到，有組織。有指揮的中國軍隊，能打出多漂亮的仗。
“團座，俘虜怎麼辦？”張立憲問。
虞嘯卿看向那些蹲在地上的日軍俘虜。大多帶傷，眼神麻木或驚恐。
“甄別一下。”他說，“軍官和軍曹有價值的單獨關押，鬼子士兵……帶不回去了，直接按戰場紀律處理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另外槍斃之前，找幾個懂日語的審問一下，後面鬼子還有什麼部署，主力到了哪裡。”
“明白。”
士兵們在清理戰場，收繳武器，收斂屍體。醫護兵在救治傷員，一些百姓從芒友鎮出來，幫著抬擔架。送水。
看到虞嘯卿，迷龍趕緊立正：“團座！”自從虞嘯卿同意他娶老婆的事後，虞嘯卿在他心裡成了僅次於龍文章敬重的存在。
“辛苦了。”虞嘯卿點點頭，沒多說什麼，策馬離開。
他需要一個人靜靜。
這一仗打贏了，但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。全殲一個聯隊，後面的鬼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接下來，會有更多。更兇狠的報復。
但是鬼子應該暫時沒那麼快趕過來，一是他們不會想到，在追擊潰兵的過程中，自己一個聯隊級別的部隊會被成建制團滅。
即便要追，也會小心翼翼，反覆研究，追擊速度也不會那麼快了！
“團座。”米奇騎馬追上來，臉色不太好看，“收容支隊又收攏了六百多潰兵，都是聽到芒友大捷的訊息趕來的。現在總人數……又到了四千五百了。”
虞嘯卿苦笑。勝利是好事，但勝利吸引來更多人，糧食壓力就更大了。
“先安置吧。”他說，“另外，把戰場繳獲的日軍糧食集中起來，統一分配。”
“是。”米奇猶豫了一下，“團座，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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