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南坎鎮，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。
龍文章蹲在鎮子南端的廢墟里，嘴裡叼著一根草莖，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狡黠的光。他身邊，五百名精心挑選的老兵正忙碌地佈置著“陣地”。
“迷龍，東頭那排房子，再多扎幾個草人，軍裝穿整齊點，帽子戴正！”
龍文章壓低聲音，“喪門星，把你那假挺重機槍架到房頂上，做個樣子就行，用布包上，別被看出來了。”
“不辣，帶人去北邊林子裡，每隔五十米做一個單兵坑陣地，要隱隱約約露出頭，但別讓鬼子看出來是草人啊。”
孟煩了湊過來：“團座這招能成嗎？鬼子要是不上當呢？”
“不上當？”龍文章咧嘴笑了，“那就不是鬼子了。小鬼子這德性我太清楚了，疑心病重，又死要面子。咱們陣勢擺得這麼大，他們不敢不認真對待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等著瞧吧，明天有樂子看了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，南坎鎮東北方向二十里的山路上，虞嘯卿正率領主力部隊秘密轉移。
一萬多人在夜色中蜿蜒前行。點著火把，沒有喧譁，只有皮靴踩在泥土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壓低的口令。
張立憲走在隊伍最前面，手裡拿著指北針和地圖。每走一段，他就要停下來核對方向，確保部隊不會在黑暗中走散。
“營長，前面有岔路。”偵察兵回來報告。
張立憲展開地圖，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檢視。地圖上標註得很清楚：向左是通往瑞麗河谷的主路，但地形開闊，容易暴露；向右是條山間小道，難走，但隱蔽。
“走右邊。”張立憲毫不猶豫，“通知後面，山路難行，注意保持隊形，傷員和重灌備優先透過。”
命令層層傳遞。隊伍轉向右側山路，坡度陡增，士兵們不得不手腳並用。
騾馬吃力地拉著滿載物資的大車，車伕們低聲吆喝著，在陡坡上艱難前行。
虞嘯卿走在隊伍中段，一營長楚明跟在他身邊。
“團座，龍支隊長他們能安全撤出來嗎？”楚明回頭望了望南坎方向，臉上帶著憂慮。
“放心。”虞嘯卿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龍文章最擅長的就是這種鬼把戲。而且我留給他的是五百精銳，都是叢林戰的老手，真打起來也能邊打邊撤。”
虞嘯卿補充道：“重要的是，我們要在瑞麗河谷把伏擊陣地佈置好。如果高橋聯隊真的惱羞成怒急追，那裡就是他們的墳墓。”
“可萬一高橋不上當呢？”
“那就按計劃，繼續往畹町撤退。”虞嘯卿看著前方黑暗的山路，“但以我對鬼子的瞭解，他們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，應該不可能不追。”
“關鍵是要把握好追擊的節奏，太快會中伏，太慢又追不上，這會讓任何一個鬼子指揮官頭疼。”
楚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他發現自己從這位年輕的團長身上學到了太多東西，不僅僅是戰術，更是對人心的把握。對局勢的判斷。
凌晨三點，隊伍抵達預定的第一個休息點。
張立憲命令部隊原地休息一小時，同時派出偵察兵往前探路。士兵們或坐或躺，抓緊時間補充水分和食物。
虞嘯卿沒有休息。他走到一處高地，用望遠鏡觀察來路。南坎方向一片漆黑，但隱約能看到幾點火光，那是龍文章佈置的疑兵篝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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