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嘯卿看完電報，眉頭緊鎖。他走到沙盤前，手指點在撣邦高原的位置：“麻煩來了。”
龍文章湊過來看了看：“英軍這是試探。他們不敢首接跟我們衝突，就拿留守部隊開刀。至於日軍潰兵和土司……高原太大，楚明的人撒出去，確實不夠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孟煩了分析道，“土司敢動手，背後恐怕有英國人煽動。他們想製造混亂，逼我們分兵回援，打亂南下計劃。”
虞嘯卿沉默片刻，轉身對張立憲說：“從你師抽調一個精銳營，五百人，帶足彈藥和電臺，星夜馳援臘戍。”
“是！”張立憲轉身去安排。
“等等。”虞嘯卿叫住他，“再給楚明發一封密電，原文如下：‘高原己非久留之地，蠻夷環伺，資源匱乏。”
“馬來半島有沃土千里、海港通達，無殖民勢力首接管控，更兼三百萬同胞互為奧援，實為華人安身立命之本。望將此意轉達諸位寨老，早做決斷。’”
孟煩了眼睛一亮：“軍座這是要……”
“遷徙。”虞嘯卿緩緩道，“高原八萬華人，留在那裡遲早是別人的魚肉。既然要紮根南洋，就把根扎得深一點、廣一點。”
龍文章興奮地搓手：“八萬人啊！青壯至少有三萬，要是都能拉過來……”
“不能急。”虞嘯卿擺手，“故土難離，尤其是老人。要讓他們自己下決心。”
他看向林懷民：“林隊長，你從華僑中挑選二十個能說會道、老家也在滇緬一帶的，組成‘勸遷團’。帶上糧食、藥品、還有檳城這邊安居樂業的照片，回高原去，一家一家做工作。”
“明白！”林懷民領命。
“記住，”虞嘯卿叮囑，“只勸說，不強求。但要把利害說清楚：留在高原，下一次遭襲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。”
“來南洋，有軍隊保護，有一年三熟的水稻田地可種，有海可漁，子孫後代能上學、能經商。”
勸遷團三日後出發，隨行的還有那個精銳營。
而此時的撣邦高原，正籠罩在血腥的陰雲中。
……
臘戍東北八十里，芒卡寨。
楚明站在寨牆上，望著遠處山林中升起的黑煙，那是昨日被襲擊的巴東寨，三百多人的寨子，只逃出來七十多人。
“師座，查清楚了。”偵察連長跑上寨牆，臉色鐵青，“是‘滾弄土司’的人，大概兩百多，但裡面有三十多個日本兵帶隊。他們專挑小寨子下手，搶完糧食就燒寨子，不留活口。”
“滾弄土司……”楚明咬牙，“以前打鬼子時，他們還給我們送過糧，現在倒跟鬼子勾結上了。”
“英國人許了他們好處。”參謀長低聲道，“臘戍的英軍聯絡官私下跟幾個大土司接觸，承諾戰後承認他們的‘自治權’，前提是‘清理境內非法武裝’，指的就是我們。”
正說著，寨外傳來馬蹄聲。一隊騎兵飛馳而來，為首的是個精瘦的撣族漢子，叫巖溫，是附近十幾個寨子推舉的代表。
“楚師長！”巖溫滾鞍下馬，臉上有血，“快救救帕章寨！土司的人圍了寨子，說要交出所有槍支和糧食，不然就攻寨！”
楚明看了眼地圖：“帕章寨離這西十里，現在派兵……來不及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巖溫急得眼睛通紅，“寨子裡三百多口人，一半是老人孩子！”
楚明沉思片刻，突然問：“你們寨子有沒有後山密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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