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文章蹲在一挺歪把子機槍前，周圍圍了二十多個游擊隊骨幹。
“這玩意兒叫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，咱們叫歪把子。”他拍著怪異的槍身，“供彈用漏斗，裝彈麻煩，還容易卡殼，彈藥要刷油。但優點是精度不錯，適合打冷槍。”
他拆卸、組裝、講解常見故障排除，每個動作都慢而清晰。孟煩了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示意圖，標註射擊諸元和保養要點。
另一處，迷龍在教火箭筒的使用。
“這叫巴祖卡，專門打裝甲車和工事。”他扛起發射管，“裝彈要從後面塞進去，注意保險……瞄準的時候算好提前量，鬼子戰車跑不快……”
一個年輕的游擊隊員怯生生地問：“迷龍大哥，這……這玩意兒金貴吧？我們能摸嗎？”
迷龍咧嘴一笑，把火箭筒塞到他手裡：“怕個球啊，癟犢子！武器就是用來打的！來，我教你裝彈！”
遠處，龍文章看著這一幕，點了支菸，繳獲的日本“櫻花”牌，味道衝得嗆人。
孟煩了走過來，找到龍文章：“陳九斤剛才找我談了。他說第三獨立隊願意跟我們合作，但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他們保持獨立編制，不聽我們首接指揮，但接受戰術指導。第二，以後繳獲的物資，按戰功分配，不能我們說了算。”
龍文章吐出一口煙：“先把人忽悠過來再說，等多打幾次，什麼你的我的，都是師座的。答應他。”
“還有，”孟煩了壓低聲音，“陳九斤透露，霹靂州另外兩個獨立隊也處境艱難。他想牽線，讓我們見見他們的隊長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加起來……大概一千五百能打仗的，還有兩千多家屬。”
龍文章的眼睛亮了。一千五百人，如果都能收編過來，加上陳九斤的西百，就是一千九。再訓練、再裝備……
“安排見面。”他說，“但得換個地方，不能在咱們營地。你去跟陳九斤說，找個中立地點，各帶不超過十個護衛。”
孟煩了點頭，正要離開，又被叫住。
“煩啦。”龍文章看著正在學習使用迫擊炮的游擊隊員，那個滿臉傷疤的漢子正小心翼翼地把炮彈往炮口裡放，手有點抖。
“師座這步棋，走對了。”
孟煩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也笑了：“這才剛開始，團座。”
“是啊，剛開始。”龍文章掐滅菸頭，“給師座發報吧。就說……第一步，站穩了。省得他一天三封電報的催我！”
……
怡保據點被端掉的訊息，像雨季的山洪般在霹靂州華人圈裡迅速傳開。
最初是橡膠園裡的工頭在茶棚竊竊私語，接著是碼頭裝卸工在休息時邊聊天邊激動的比劃手勢。
最後連檳城、吉隆坡的華僑商號都隱約聽到了風聲，有一支“真正的中國軍隊”來了，裝備精良，一天之內就吃掉日軍一個小隊。
訊息傳到陳九斤牽線的那兩支游擊隊耳中時，己經是戰鬥結束後的第五天。
會面地點選在距離雙方營地都有一天路程的一處廢棄錫礦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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