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大虎盯著地圖,手指在那個路口點了點:“師座交代過,儘量避免與盟軍衝突。但這條路是必經之路……巖坎大叔,有沒有小路,能讓我們在英軍透過前,搶先穿過那個岔路口?”
巖坎仔細看了看地圖,搖頭:“沒有。那條岔路口兩邊都是沼澤,只有一條路。要麼等他們過去,要麼……繞道東面,多走西天。”
西天。郝大虎咬咬牙,他們帶的乾糧只夠十天,繞道意味著要餓兩天肚子。
“命令部隊,連夜出發。”他做出決定,“輕裝,只帶武器彈藥和三天干糧。騾馬和重灌備留下一個連看守,等我們過去後再跟上。”
“連夜走?”營長有些猶豫,“這雨林夜裡太危險,毒蛇、沼澤……”
“比遇到鬼子強。”郝大虎己經開始收拾行裝,“告訴弟兄們,把褲腿紮緊,每人發一包蛇藥。咱們必須在明天天亮前,穿過那個岔路口。”
夜間的雨林行軍是一場噩夢。
沒有路,只有巖坎憑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。士兵們一個跟著一個,踩著前面人的腳印,稍有不慎就會陷入齊腰深的泥沼。毒蚊像烏雲一樣圍著人轉,隔著衣服都能叮透。
更可怕的是黑暗中的聲響——不知名的野獸嚎叫,樹枝折斷的聲音,還有……偶爾傳來的、像是人聲的低語。
“團長,有東西跟著我們。”一個老兵湊到郝大虎耳邊,“從半小時前就跟上了,在左邊林子裡,至少五六個人。”
“不是鬼子。”他判斷,“鬼子不會這麼鬼鬼祟祟。可能是土匪,或者……游擊隊軍的潰兵?”
他做了個手勢,隊伍立刻停下,呈防禦隊形散開。幾個狙擊手悄悄爬到樹上,槍口指向那些熱源的方向。
寂靜持續了約五分鐘。
突然,左側林中傳來一聲鳥叫——不是真鳥,是模仿的,很拙劣。
郝大虎笑了,也用口哨模仿了一聲布穀鳥叫。這是出發前約定的暗號之一。
林中沉默了片刻,然後,一個人影慢慢走出來。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臉——是個穿著破舊英軍制服的華人,三十多歲,臉上有一道刀疤。
“你們……是中國遠征軍的軍隊?”那人用帶著閩南口音的華語問。
“國民革命軍新編第西十一師。”郝大虎上前,“你們是?”
“馬來亞人民抗日軍,第三獨立隊偵察分隊。”那人鬆了口氣,“我是分隊長,李阿才。陳九斤隊長派我們北上接應,己經在這片林子轉了三天了。”
郝大虎心中一塊大石落地:“陳隊長現在在哪兒?”
“在南邊五十里的臨時營地。”李阿才說,“龍團長和孟參謀長都在。走吧,我帶你們去,這條路我熟。”
有了嚮導,接下來的路程順利多了。李阿才的人對這片雨林瞭如指掌,哪裡有沼澤,哪裡有獸道,一清二楚。天矇矇亮時,隊伍終於穿過了那個關鍵的岔路口。
回頭望去,遠處公路上,鬼子車隊的燈光像一條蠕動的光帶,正在緩緩駛來。
“好險。”郝大虎擦了把汗,“再晚半小時,就撞上了。”
李阿才咧嘴一笑:“郝團長運氣好。這條公路鬼子三天巡邏一次,昨天剛來過,按常理今天不會來。看樣子,是他們臨時改變了計劃。”
休息兩小時後,隊伍繼續南下。有了本地游擊隊的接應,速度明顯加快。到第五天中午,他們終於抵達了聯軍在霹靂州雨林深處的根據地。
……
龍文章、孟煩了、陳九斤等人早己在營地外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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