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文章站在“海疆一”的艦橋上，海風將他敞開的軍裝衣領吹得啪啪作響。他舉著望遠鏡，看著身後如移動山巒般的運輸船隊，心中豪氣與壓力交織。
三萬六千人的身家性命，蘇門答臘戰役的中路勝負，都繫於他一身。
“龍師長，各船通訊測試完畢，編隊航行序列確認。”艦長，一位原海軍退役軍官，經過技能書速成和短暫實操後，己能基本指揮這艘現代化戰艦。
“保持無線電靜默，按預定航線前進。”龍文章放下望遠鏡，“航速提到最大，我們要在預定時間抵達巨港外海。”
“是！”
龐大的船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，悄然滑入更加深邃的南洋夜幕，向著東南方向的蘇門答臘海岸駛去。
南路船隊規模較小，由郝大虎指揮，搭載新編第2師一個加強團及師屬炮兵，在另一艘驅逐艦護航下，目標首指巴東。
他們的任務相對單純：登陸，建立灘頭陣地，封鎖巽他海峽，但對登陸點的敵情掌握最少，風險同樣不小。
加冷機場，指揮塔。
虞嘯卿沒有穿將軍服，只是一身普通的作戰夾克，盯著牆上巨大的南洋航圖。
圖上，三條代表不同部隊的箭頭正從新加坡延伸出去：紅色虛線（空降）首指棉蘭，藍色實線（中路船隊）指向巨港，綠色實線（南路）指向巴東。
旁邊，幾個參謀正根據剛剛收到的最後氣象報告，低聲討論著。
“軍座，空降團請示，是否可以起飛？”張立憲手持話筒問道。
虞嘯卿看了一眼掛鐘：西點十五分。
“起飛。祝他們順利。”
命令透過無線電傳達到每架C-47。霎時間，機場被引擎啟動的咆哮聲淹沒。三十臺普惠R-1830發動機依次怒吼，螺旋槳攪動的氣流將地面的灰塵草屑捲起，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旋風。
飛機緩緩滑出停機坪，進入跑道，一架接一架地加速、抬頭、躍入尚未透亮的天空。
趙水生感覺到機身劇烈震動，然後是陡然增加的推背感。透過舷窗，他看到跑道燈飛速向後掠去，接著視野一空，大地在下沉，房屋、樹木迅速變小。
失重感讓他胃部微微抽搐，但他緊緊抓住座椅扶手，強迫自己平靜。
機艙內的紅色指示燈亮起，意味著飛機己進入平穩爬升階段。跳傘長開始做最後檢查，拍打每個士兵的傘包，吼叫著重複注意事項，儘管噪音巨大，幾乎聽不清。
趙水生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回放著棉蘭機場周邊的沙盤地形。他們的目標是機場西北約三公里處的一片相對平坦的橡膠林。
情報顯示，日軍在棉蘭駐軍約一個大隊（1100人），其中機場守備隊約兩個中隊（240人），裝備有少量高射機槍，但缺乏雷達和戰鬥機。
戰鬥機早就在之前的戰爭中當自殺炸彈了。
突襲的關鍵在於速度和隱蔽。
航程約兩小時。當機艙內響起刺耳的蜂鳴聲，跳傘指示燈由紅變綠時，趙水生猛地睜開眼。
“起立！掛鉤！檢查裝備！”跳傘長的吼聲壓過引擎轟鳴。
士兵們機械而迅速地起身，將傘包上的掛鉤扣到機艙頂部的鋼索上，相互檢查。艙門被猛然拉開，狂躁的氣流瞬間灌入，吹得人睜不開眼，冰冷的空氣拍打在臉上。
沒有猶豫，第一名士兵躍入黑暗的虛空，瞬間被吞沒。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趙水生排在隊伍中段，當輪到他時，他深吸一口充滿機油味的空氣，縱身跳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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