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孟煩了快速記錄，“但補給線拉長，後勤壓力會極大。而且部隊分散，萬一遇到日軍有組織反撲……”
“那就打！”龍文章斬釘截鐵，“我們現在氣勢正盛，鬼子聞風喪膽！就算有小股反撲，以我們營連單位的火力，足夠應付。”
“要的就是一個‘快’字！在鬼子被原子彈嚇破膽、還沒回過神來組織有效防禦之前，在英美還沒把手伸過來之前，把生米煮成熟飯！”
命令迅速轉化為行動。巨港周邊的聯軍部隊，原本相對集中的攻擊箭頭，驟然分散成數十股溪流，沿著公路、小道、甚至穿越雨林，向著蘇門答臘腹地洶湧滲透。
進展快得驚人。許多小鎮的鬼子守備隊，在聽到廣島訊息和看到聯軍先頭部隊出現後，象徵性地放幾槍便舉起了白旗。
華僑們則歡欣鼓舞，主動提供嚮導、情報，甚至拿出藏匿的糧食慰勞軍隊。
新加坡，總部。
虞嘯卿接到了龍文章關於“廣島原子彈”及前線調整部署的報告。他站在窗前，望著南方的大海，臉色平靜，但眼神深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波瀾。
這一天，終究是來了。他早就知道，但當歷史按照既定軌跡砸在眼前時，那種超越時代的先知所帶來的沉重感，依舊讓他呼吸微微一窒。
他知道這只是開始。長崎，還在後天。
“軍座，”張立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“龍師長請示，是否同意其‘全面加速、分散搶佔’的方案？另外，美軍聯絡官哈里斯准將請求與您通話，似乎……也與廣島的訊息有關。”
虞嘯卿轉過身，臉上己恢復了慣常的冷峻：“回覆龍文章：同意其方案。重申核心目標，在日本宣佈投降前，完成對蘇門答臘主要城鎮和戰略要點的實際控制。可授予前線指揮官更大臨機決斷權。”
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那份關於原子彈的簡報，沉吟片刻：“至於哈里斯准將……告訴他，我一個小時後再與他通話。另外，以我的名義，向所有前線部隊發一封通電。”
他口述，張立憲記錄：
“致南洋第一軍全體將士：驚聞盟軍以新型武器重創日寇，此乃正義之勝利，亦為我等浴血奮戰之佐證。”
“倭寇末日將至，然黎明前之黑暗猶存。我部肩負解放南洋同胞、開創華人生存新天地之重任，一刻不可鬆懈！望諸位趁敵膽寒、士氣高昂之際。”
“奮勇向前，加速清剿殘敵，迅速控制蘇門答臘全境！勝利在望，更須努力！時不我待，全速前進！”
電文簡短，但意圖明確：利用原子彈帶來的心理震撼，將部隊計程車氣推向高潮，並轉化為更猛烈的進攻動能。
一小時後，虞嘯卿與哈里斯准將的通話，則是一場微妙的外交博弈。
哈里斯在電話裡的語氣難掩興奮：“虞將軍，廣島的訊息您肯定知道了！這是戰爭技術的革命性突破！日本政府現在必須面對現實，投降指日可待！”
“這是盟軍的偉大勝利，”虞嘯卿語氣平穩，“也是所有反法西斯力量的勝利。我軍在蘇門答臘的攻勢進展順利，正全力清剿殘敵，想必能為太平洋戰場的最終勝利貢獻一份力量。”
“當然，貴軍的進展令人印象深刻。”哈里斯話鋒一轉，“不過，隨著戰爭接近尾聲，關於戰後東南亞秩序的安排，也將提上日程。我國政府希望，一切都能在盟國協商的框架內平穩過渡。”
虞嘯卿聽出了弦外之音：美國人不希望南洋出現不受控制的變數，尤其是在他們展示了原子彈這種絕對力量之後。
“哈里斯准將，我部的行動，始終以肅清日軍、保護華僑為最高準則。”
虞嘯卿不卑不亢，“蘇門答臘尚有大量日寇殘部，對我華人同胞構成威脅。在日寇正式投降、盟國明確接管方案之前。”
“我軍有責任繼續戰鬥，首至徹底解除當地日軍武裝，恢復秩序。這也是對盟軍整體戰略的配合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至於戰後安排，我們尊重同盟國的共同決定。但數百萬南洋華人的合法權益和安全保障，必須得到充分考慮。我相信，美國作為倡導自由民主的國家，會理解和支援這一點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哈里斯才笑道：“當然，華僑的權益非常重要。貴軍的英勇戰鬥，我們也看在眼裡。期待與將軍就具體事宜進一步溝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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