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嘯卿站起身，走到菲爾德國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三年來，是我們華人自己的游擊隊，在南洋堅持抵抗。”
“三年來，是我們華人在用自己的血肉，一寸一寸地把這片土地從日本人手裡奪回來。現在，日本人投降了，英國人就想回來摘桃子？”
“那是大英帝國的領土！國際法——”菲爾德漲紅了臉。
“國際法？”虞嘯卿冷笑，“國際法規定殖民統治是合法的嗎？國際法規定一個在戰爭中棄人民於不顧的政府，戰後還有權繼續統治嗎？”
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，摔在菲爾德面前:“看看這個。這是三年來日軍在南洋屠殺華僑的記錄，三十七萬人。其中有多少，是死在英軍撤退之後？”
菲爾德啞口無言。
虞嘯卿重新坐下，語氣轉為平淡，卻更讓人心寒:“菲爾德中校，我理解你的職責，也尊重你的立場。但請你轉告蒙巴頓勳爵。”
“第一，我部在現有控制區的存在，是事實，也是基於抗日戰爭的現實需要。第二，我部不尋求與英軍衝突，但也不畏懼任何威脅。”
“第三，如果英方願意坐下來談，我們可以談；如果英方試圖用武力解決問題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陡然銳利:“我十二個師、二十萬士兵，兩艘驅逐艦、上百架飛機，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。”
“蘇門答臘的雨林，馬來半島的沼澤，新加坡的街道，都可以成為埋葬侵略者的墳場。這話，請你原封不動地轉達。”
菲爾德嘴唇哆嗦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抓起照會，轉身離去。
走到門口，虞嘯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:“對了，中校，我剛才在見一位重要的客人。他來自太平洋戰區，對南洋的未來，有一些不同的看法。你們倫敦的外交部，可能很快就會收到一些有趣的訊息。”
菲爾德腳步一頓，但終究沒有回頭。
……
八月二十日，馬尼拉，美軍太平洋戰區司令部。
麥克阿瑟叼著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，站在巨幅的太平洋地圖前。窗外，馬尼拉灣的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色，幾艘美軍運輸艦正在解除安裝物資。
艾克爾伯格的電報就攤在他面前的桌上。這個跟隨他出生入死的悍將，在電報裡用罕見的熱情讚揚了一箇中國將軍，並提出了一系列大膽的建議。
承認虞嘯卿對馬來半島、新加坡、蘇門答臘的控制權；阻止英軍在其控制區登陸；提供軍援和經援；建立以美元為基礎的貿易體系……
麥克阿瑟看了三遍，然後叫來參謀長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他把電報遞給對方。
參謀長仔細看完，沉吟道:“將軍，這事牽涉太大。英國是我們的盟國，馬來亞是他們的殖民地。如果我們公開支援一個地方武裝對抗英國，外交上……”
“外交上，英國己經沒有籌碼了。”麥克阿瑟打斷他，轉身走回地圖前，用菸斗點了點馬六甲海峽的位置。
“你看看這片海域。每天有多少船經過這裡？日本現在己經是我們的殖民地，未來這裡需要的石油、橡膠、錫，都從這裡走。現在日本投降了，誰來控制這片咽喉？”
“按照計劃，應該是英國……”
“英國守得住嗎？”麥克阿瑟轉身，眼神銳利，“他們在緬甸被日本人打得屁滾尿流，在印度被甘地搞得焦頭爛額。本土一貧如洗，老百姓連麵包都吃不飽。他們拿什麼守？”
參謀長沉默了。
“再看看這裡。”麥克阿瑟的菸斗移向更北方，“蘇聯人。他們在東歐幹了什麼，我們都看到了。如果東南亞出現權力真空，游擊隊就會趁虛而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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