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彌苦笑：“安全是安全了，可這幾十萬人，怎麼安置？”
“你放心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虞嘯卿沒有說大話。他提前一年就在婆羅洲做了準備。古晉、泗務、詩巫、美里，坤甸這些沿海城鎮周邊。
建起了幾十個大型安置區。安置區裡有簡易木屋、公共食堂、衛生所，還有開墾好的農田。
李彌的部隊被分配到古晉以西的一個安置區。士兵們放下武器，拿起鋤頭，開始開荒種地。家屬們養豬養雞、織布縫衣。軍營變成了村莊，軍人變成了農民。
1948年到1949年，退守婆羅洲的國民黨部隊越來越多。西南撤下來的，廣西撤下來的，廣東撤下來的，一撥接一撥，總計超過三百萬人。加上隨軍家屬，總人數接近六百萬。
1949年，局勢更加危急。虞嘯卿下令啟動“緊急移民計劃”，動用一切可用的船隻，從大陸沿海撤離華人。三個月內，又有一百萬人被運到婆羅洲。
到1950年初，婆羅洲的華人人口突破了八百萬。加上馬來半島的一千萬、蘇門答臘的一千萬，全國總人口達到三千萬。單一華人主體的人口格局，正式確立。
但這六百萬軍政移民中，有一個巨大的隱患：單身男性太多。
國民黨軍隊計程車兵，絕大多數是青壯年男性，沒有結婚。隨軍撤來的家屬中，女性的比例很低。婆羅洲的幾個大型安置區裡，男女比例嚴重失衡，有的地方甚至達到十比一。
幾百萬單身男人，沒有家庭，沒有女人，長期壓抑下去，會出大事。
虞嘯卿意識到這個問題，是在1950年春節。他去古晉的一個安置區慰問，看到一群群年輕士兵蹲在路邊，目光呆滯，面無表情。他們不打牌，不聊天，就那麼蹲著，像一排排木樁。
“這些人怎麼回事？”虞嘯卿問陪同的安置區主任。
主任壓低聲音：“總司令，都是單身。沒家沒口，日子沒盼頭，人就沒精神。”
虞嘯卿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軍隊裡，再苦再累，只要想到家裡有老孃、有媳婦、有孩子，就能咬牙撐下去。這些兵，什麼都沒有。打完仗了，退到異鄉，沒有家，沒有女人，沒有未來。
“得給他們找老婆。”虞嘯卿說。
主任一愣：“去哪兒找？”
虞嘯卿沒回答。他心裡己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，但這個想法太大膽，還需要仔細斟酌。
1950年3月，南洋國家人口與移民總局在吉隆坡成立。首任局長叫陳宗嶽，原是西南聯大社會學系的副教授，跟著唐基一起來南洋的。他西十出頭，戴一副黑框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但做事極其認真。
人口與移民總局的首要任務，是建立全國統一戶籍制度。陳宗嶽帶著幾百名工作人員，深入每一個安置區、每一個村莊、每一條街道，挨家挨戶登記人口。
登記的內容很細：姓名、性別、年齡、籍貫、民族、文化程度、職業、婚姻狀況、家庭關係。每一個人都要填寫一張登記卡，按手印，領戶口簿。
半年後，全國戶籍登記完成。陳宗嶽拿到統計資料那天，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全國三千萬人口。其中男性一千八百萬，女性一千二百萬。男女比例嚴重失衡。失衡最嚴重的地區是婆羅洲，男女比例接近三比一。
單身男性中，二十五歲到西十歲的青壯年佔了一大半。這些人，大部分是國民黨軍隊的退伍士兵，沒有技術，沒有財產，沒有家庭。
陳宗嶽把這份報告交給了虞嘯卿。虞嘯卿看完後，只問了一個問題：“有什麼辦法？”
陳宗嶽推了推眼鏡：“辦法有，但可能不太好聽。”
“說。”
“異族通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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