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9年的一項社會調查顯示,當被問及“你認為自己是什麼人”時,百分之八十五的受訪者選擇了“南洋共和國公民,炎黃子孫”。
只有百分之五的人選擇了“華僑”,百分之十的人選擇了其他。而在1950年,同樣的調查,選擇“華僑”的超過百分之六十。
年輕人尤其認同新的國家身份。他們在南洋出生、在南洋長大,中國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遙遠的、只在課本和祖輩故事裡存在的國度。
他們知道自己的根在那裡,但他們的生活、他們的未來,在南洋。
林文芳就是這樣的年輕人。她今年十七歲,在南洋女子中學讀高中。她的歷史課成績很好。
能背出從三皇五帝到明清的朝代順序,能講出炎黃二帝的傳說、大禹治水的故事、岳飛精忠報國的事蹟。她為自己是炎黃子孫而自豪。
但她也清楚地知道,自己是南洋人。她出生在吉隆坡,長在吉隆坡,說的是標準華語,過的是春節、端午、中秋。
她從來沒有去過中國,也不知道會不會去。她覺得,根在那裡,家在這裡,兩者都是她的一部分。
1969年中秋節,學校組織了一場詩歌朗誦會。文芳朗誦了一首自己寫的詩:
“我是龍的後代,血脈裡流著黃河的水。我出生在赤道的陽光下,椰風海韻是我的搖籃曲。我愛中原的黃土,也愛南洋的碧海。根在一個地方,家在另一個地方,兩個地方,都在我心裡。”
朗誦完畢,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王老師走過去,拍拍她的肩膀:“文芳,你寫得真好。這就是我們這一代南洋人的心聲。”
文芳笑了。月光灑在她年輕的臉上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想,也許有一天,她會去中國看看,看看黃河、長城、中原的土地。但不管走多遠,她都會回到南洋,因為這裡是她的家。
1970年,虞嘯卿就任南洋共和國總統。這一年,他六十歲,鬢髮己白,但精神依然旺盛。
就職演說中,虞嘯卿用了相當篇幅談文化。他說:“二十年前,我們開始建設這個國家的文化。那時候,我們什麼都沒有,沒有自己的報紙,沒有自己的廣播,沒有自己的電影。”
“老百姓不知道這個國家是什麼,不知道自己是哪國人。二十年後,我們什麼都有了。但我們不能滿足。接下來的十年,我們要讓南洋的文化,不僅服務國內,還要走向世界。”
他提出了“文化強國”的目標:建成覆蓋全國的彩色電視網路;年產電影二十部以上,出口東南亞和歐美華人市場。
扶持本土文學、音樂、美術創作,形成南洋文化流派;向周邊國家輸出文化產品,構建“南洋華語文化圈”。
這些目標在當時看來有些宏大,但虞嘯卿說:“我們能用二十年把文盲率從百分之七十降到百分之十五,能用二十年把能源自給率從零提升到百分之百,為什麼不能用十年建成文化強國?”
1970年秋天,彩色電視在南洋正式開播。
第一批彩色電視機從日本進口,價格昂貴,一臺要八百多塊。政府採取了分期付款的方式,讓普通家庭也能買得起。
到1971年底,全國彩色電視機保有量突破十萬臺;到1973年底,突破五十萬臺;到1975年,超過一百五十萬臺,平均每五戶家庭就有一臺彩電。
彩色電視帶來的視覺衝擊是巨大的。以前看黑白電視,油田的燈火是灰色的,熱帶雨林是灰色的,國旗上的金色太陽也是灰色的。現在,一切都有了色彩。
1971年國慶節,南洋電視臺全程彩色首播了南洋共和國國慶閱兵式。當藍底金日旗在彩色的畫面中冉冉升起時,無數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早就激動不己。
一位老人在給電視臺的信中寫道:“我活了七十多歲,第一次在電視裡看到我們國旗真正的顏色。那金色真亮,像真的太陽一樣。”
隨著電視開始在千家萬戶慢慢普及,各個電視臺的各種節目也在全面升級。1971年,大型歷史文化欄目《歷史五千年》開播。
每週日晚八點黃金檔播出,每集五十分鐘。這是南洋電視史上投資最大的文化節目。
節目從三皇五帝講起,按照時間順序,系統講述中國五千年曆史。
每一集都採用專家講解、情景再現、文物展示相結合的方式,力求既有學術性,又有觀賞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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