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嘯卿親自到碼頭迎接。他握住領頭那位美國人的手,用英語說:“歡迎來到南洋。”
那人叫愛德華·蘭斯代爾,後來成為美國在東南亞最傳奇的情報軍官之一。
他當時西十歲出頭,穿著皺巴巴的熱帶襯衫,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商人。但他眼睛裡的精明,瞞不過虞嘯卿。
“虞將軍,”蘭斯代爾說,“華盛頓讓我來看看,你們需要什麼。”
虞嘯卿帶他參觀了新加坡的戰後重建。廢墟正在被清理,港口正在修復,軍隊正在訓練。蘭斯代爾看了一整天,最後在晚餐時說了一句話:“你們是認真的。”
“我們別無選擇。”虞嘯卿說,“要麼建成自己的國家,要麼永遠做人家的附庸。”
蘭斯代爾點點頭。他的報告送回華盛頓後,美國對南洋的援助從“有限度”升級為“實質性”。
1946年下半年,援助清單增加了鋼材、水泥、燃油、卡車和無線電裝置。雖然沒有武器,但這些物資對一個百廢待興的新生政權來說,比武器更重要。
1947年,南洋與美國的關係進入了一個新階段。
這一年,冷戰的鐵幕在歐洲正式落下。杜魯門主義出臺,美國宣佈將“支援自由世界抵抗共產主義的擴張”。
在亞洲,中國內戰的局勢日益明朗,國民黨政權的崩潰只是時間問題。美國急需在亞洲尋找新的戰略支點。
虞嘯卿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。他透過蘭斯代爾向華盛頓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資訊:南洋可以成為美國在東南亞的反共堡壘。
南洋的華人雖然血統上與大陸同源,但在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上,與美國一致。南洋不會是第二個中國,南洋將是東方的瑞士——中立、穩定、反共。
這個定位擊中了華盛頓的核心焦慮。1947年秋天,美國國務院正式將南洋列為“戰略關注地區”。
雖然沒有公開承認,但美國己經開始在事實上把南洋當做一個獨立政治實體來對待。
1948年,虞嘯卿首次訪問美國。
這次訪問是非官方的——因為南洋共和國還沒有正式成立,虞嘯卿的身份是“南洋華人自治政府領導人”。
但接待規格遠超非官方。他在華盛頓會見了副國務卿,在五角大樓與參謀長聯席會議成員進行了閉門會談,在紐約與洛克菲勒、杜邦等財團的掌門人共進晚餐。
最關鍵的會談發生在白宮西翼的一間辦公室裡。杜魯門總統沒有正式會見虞嘯卿,那樣太敏感,會引起英國的強烈抗議。
但他派出了自己的國家安全顧問,與虞嘯卿進行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密談。
密談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:美國承認南洋共和國的時間和條件。
虞嘯卿提出了南洋的方案:1949年內正式建國,屆時請求美國第一批承認。
作為回報,南洋承諾:第一,在冷戰中完全站在美國一邊;第二,向美國開放軍事基地;第三,保障馬六甲海峽的自由通航;第西,不發展與大陸的官方關係。
美方原則上同意了。但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:南洋必須首先確保不被英國武力干涉。美國不會替南洋打一場對英國的戰爭。
虞嘯卿說:“英國人不會動手。他們沒有那個力氣了。”
他的判斷是準確的。1948年,英國在全球範圍內收縮。
印度獨立了,緬甸獨立了,巴勒斯坦問題焦頭爛額。
在馬來亞,英國面對的是一支裝備精良、訓練有素、士氣高昂的南洋軍隊,以及一個己經完成族群整合、沒有內部牽制的穩固政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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