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國人?”伊萬從湯盆裡抬起頭,滿嘴都是紅色的湯汁,“那幫蓋世太保的手藝可比鬼子細緻多了。”
“沒錯。”老伊戈爾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,拍在桌子上,“看看這個。這是我給他們送麵包的時候偷拍的。”
照片很模糊,但能看清大劇院的舞臺中央,原本放置遺首的玻璃展櫃己經被拆除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巨大的、像是保險庫大門一樣的金屬底座。
“重力感應加紅外線陣列。”蘇青掃了一眼照片,聲音冷得像是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手術刀,“德國人在三十年代初就在銀行金庫用過這套東西。底座下有壓力感測器,只要重量發生五克以上的變化,警報就會響,西周的鋼板會在0.5秒內升起,把展品鎖死。”
“還不止。”老伊戈爾補充道,“那個德國佬在展臺周圍裝了一圈看不見的光束。只要有人靠近一米之內,機槍塔就會自動掃射。那是死局,沒人能在那東西眼皮子底下把頭顱偷走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大牛手裡的黑列巴停在了半空。如果不能偷,那這次的任務就是送死。在這個被重兵把守的核心區,強攻更是天方夜譚。
“既然偷不出來……”
陳從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噠、噠”的聲響。那是莫斯密碼的節奏,也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
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桌上的殘羹冷炙,落在了蘇青那張蒼白卻冷靜的臉上。
“那就不用偷的。”
陳從寒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子讓人背脊發涼的瘋狂,“既然那是給死人準備的儀式,那我們就把‘死人’送進去。”
蘇青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,隨即變成了某種領悟後的戰慄:“你是說……用那些病毒?”
“不。”陳從寒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“病毒太慢了。我們要用的,是你的那些‘特效藥’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那瓶之前在檢查站用來嚇唬鬼子的“河豚毒素”混合液。
“我要你在十二小時內,調配出一種能讓人看起來徹底死亡,連鬼子的軍醫都驗不出來的假死藥。能不能做到?”
蘇青盯著那個瓶子,沉默了三秒鐘。
“能。”她回答得很乾脆,“我有筒箭毒鹼,那是南美印第安人用來麻痺獵物的。只要控制好劑量,能讓人的心跳降到每分鐘五次以下,瞳孔擴散,體溫降低。哪怕是用聽診器,也聽不出活人的動靜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陳從寒把瓶子扔給蘇青,“我們要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去。作為‘屍體’,作為他們最想展示的戰利品。”
“瘋子。你們這群中國人,全是瘋子。”老伊戈爾嘟囔著,但他看著陳從寒的眼神里,卻多了一絲名為敬畏的東西。在這個亂世,只有瘋子才能活得像個人樣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就在這時,麵包房前廳那扇掛著銅鈴鐺的木門,突然被人推開了。
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後廚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老伊戈爾的臉色瞬間變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獵槍,對著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“誰?我掛了牌子,今天不營業!”他用俄語吼道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虛張聲勢的憤怒。
“伊戈爾,這一區的衛生費該交了。”
一個陰柔的、帶著典型關東口音的日語從前廳傳了過來。緊接著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,沉重,且毫不客氣。
陳從寒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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