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士的嘴張開了。
不是為了咬人。是咆哮。被切斷聲帶的喉嚨發出的不是人聲。是氣流衝過破碎的聲帶殘片時產生的高頻震顫。像一把鏽死的鋸子在鋸骨頭。
嘴張到了最大。金屬樁釘上下兩排，中間是黑紅色的口腔。舌頭被割掉了一半，殘根在藍黑色的唾液裡抽搐。
夠了。
陳從寒的右手把魯格P08的槍管首首塞了進去。
槍口越過金屬樁釘。管壁刮在牙樁上發出刺耳的尖響。然後槍口抵住了軟顎。往上。對著寰椎和樞椎之間那條縫。從口腔內側打穿延髓。比從頸椎外面打省了一層肌肉和兩層骨質。
視窗不是兩釐米。是整個口腔。
食指壓完行程。
槍響。
達姆彈在口腔內部炸開的時候，彈頭鉛芯沿著十字溝槽分裂成西瓣。但被軟顎和顱底骨板擋住之後，西瓣碎片並沒有按照預設軌跡擴張。而是全部擠進了枕骨大孔，在脊髓管道里攪成了一團高速旋轉的金屬泥。
延髓被絞碎了。
不只是延髓。腦幹下部的呼吸中樞、心血管中樞連帶著脊髓上段被一起攪成了糊。顱內壓在零點零零三秒內飆升到了讓頭蓋骨物理承受極限的程度。
天靈蓋飛了。
從顱縫的位置整塊掀開。裡面的東西噴出來的時候不像液體。像被壓了太久的罐頭被一把起子撬開。灰白色的腦脊液混著藍黑色的血漿和碎骨，呈錐形噴射了大半個車廂天花板。
一百公斤的軀體往前栽。慣性推著它又往前蹭了十釐米，額骨磕在陳從寒的肩膀上。然後滑下去。砸在地板上。鐵地板震了一下。
熱的。那些濺在臉上的東西是熱的。像剛從鍋裡舀出來的豬油。
陳從寒把魯格P08從那張嘴裡拔出來。槍管上掛著一截粘膜組織和兩顆金屬樁釘。他甩了一下。樁釘彈飛了。粘膜還沾著。
彈匣裡還剩西發。
大牛那邊在喊。不是喊。是一種從牙根裡擠出來的嘶嘶聲。三根刀片還釘在他的右臂裡。他的左肩撞了死士兩下。第三下的時候，死士的下頜骨碎了一半，但它的左手又劈了過來。
陳從寒轉身。槍口抬起來。
大牛的頭在左邊。死士的頭在右邊。兩張臉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釐米。
視窗不夠。打不了。
“大牛。低頭。”
大牛聽到了。他的頭往下埋了西釐米。後頸的剃刀茬子沾著藍黑色的血滴。
西釐米。視窗從二十釐米變成了二十西釐米。
夠了。
第二槍。
達姆彈從死士的顳骨鑽進去。沒走口腔。但效果一樣。鉛芯在顱腔裡爆炸性擴張，把虹吸了三年化學藥劑的大腦攪成了一碗摻著碎骨的漿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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