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站起來,走回陳從寒身邊。她蹲下去,把銘牌放在他的手掌裡。
“FNR-07-Ω。七號終產型。西〇年十一月就完成了,比日軍得到它的時間早了至少三個月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平到像是在唸實驗報告,“背面的編號序列表明,柏林方面至少製造了七個芬里爾原型體。這只是第七號。”
陳從寒把銘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他的右手因為長時間攥槍和拄刀己經開始不自覺地顫抖,指尖的皮膚在寒風中裂開了幾道乾燥的血口子。
系統面板在這個時候彈出了結算畫面。
血紅色的底色換成了深金色。SSS級戰鬥評定。
【核心獎勵:生物兵器反制手冊·初級】
【核心獎勵:特種芳綸複合防彈背心·批次製造圖紙】
防彈背心圖紙的標註欄裡寫著:可利用現有條件中的蠶絲纖維與酚醛樹脂進行替代製造。旁邊還有一行情報提示,字型比獎勵要小,但內容比獎勵要沉重得多:
【情報:FNR-07系列檔案表明,柏林方面正透過大連港向關東軍運送後續批次芬里爾冷休眠艙及“鼠疫定向投擲裝置”。】
陳從寒關掉了面板。
“老趙,大牛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乾燥到沒有情緒的冷硬,“鋁熱劑還剩多少?”
“坩堝用完了,但散料還能湊出大概兩斤。”老趙從地下室臺階上探出頭。
“把這東西燒了。全部燒掉。三千度,燒到渣都不剩。任何生物材料都不能讓蘇軍或者日軍拿去二次利用。”
鋁熱劑被鋪在芬里爾屍體的核心位置。大牛拉燃鎂條引信退到安全距離,白熾色的高溫金屬流覆蓋了整個軀體。三千度的溫度下,生物裝甲的表層開始起泡、熔化,金屬色的甲板像是被丟進了鍊鋼爐裡的廢鐵,緩慢地塌陷、變形、最終融化成一攤灰白色的渣滓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到令人胃部翻湧的氣味。焦糖、硫磺、燒焦的蛋白質、汽化的重金屬——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任何人聞過都不會忘記的死亡甜膩。
焚化過程持續了六個小時。
在這六個小時裡,蘇青把所有傷員逐一處理了一遍。三名新兵耳膜破裂,需要長期修養,短期內喪失了戰鬥力。兩名被磚石砸傷肋骨的戰士纏上了厚厚的繃帶和夾板,老趙給他們各灌了半壺伏特加充當止痛藥。
蘇青自己的右肩需要處理。肩胛骨裂縫,右臂抬舉超過九十度就會劇痛不止。她把診斷報告念給自己聽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傷。然後她用左手和牙齒配合,給自己的右肩打上了石膏。動作很慢,每一圈繃帶都繞得極其仔細,鬆緊度完美——她幹這行太久了,閉著眼睛都能做。
陳從寒坐在走廊盡頭,靠著石牆,看著蘇青單手給自己打石膏。
他什麼都沒說。
夜深了。焚燒芬里爾屍體的餘燼還在院子裡發出暗紅色的微光,散發著最後一點殘餘的熱量。陳從寒獨自坐在地下室裡覆盤戰鬥。
系統回放顯示,芬里爾從突破圍牆到被擊退,總共用了十一分鐘。
十一分鐘。
十西點五毫米穿甲彈無法貫穿。三千六百顆鋼珠彈開如雨打芭蕉。闊劍雷毫無效果。唯一能造成傷害的途徑是先用極端高溫逼迫散熱系統過載,然後用強酸碳化裸露的散熱組織,再用穿甲彈從擴張的甲板縫隙打進去。
整套流程的容錯率幾乎為零。如果柴油鋪得不夠厚,如果鋁熱劑坩堝的位置偏了兩米,如果蘇青的酸液沒有命中散熱中樞,如果大牛的穿甲彈角度差了五度,如果最後那發碳化鎢彈沒有精準切入左頸關節——
全軍覆沒。
而這只是七號。
如果柏林方面量產投放——不需要七頭,三頭就夠了。三頭芬里爾同時出現在戰場上,沒有任何常規部隊能活著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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