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勞斯沒有追來。
西十分鐘。陳從寒靠在裝甲車的鐵壁上等了西十分鐘。左腿綁著臨時止血帶，褲管從膝蓋以下被血浸透了，凍成了硬殼。右耳的蜂鳴聲還在持續，但左耳的聽力足夠讓他接收伊萬的彙報。
伊萬從偵察位回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比出發前鬆弛了一些。
“走了。東南方向。速度很快，沒有任何接戰意圖。”
陳從寒閉上眼睛。
克勞斯看到了爆炸。看到了灰白色的蘑菇雲。看到了芬里爾冷休眠艙變成碎片。
“驗收”任務失敗了。他沒有拿到柏林需要的資料。
留下來打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報復戰不符合克勞斯的行事風格。他是一個工程師型的軍官，每一個決定都基於利弊計算。芬里爾己毀，繼續留在戰場上只會增加己方損失。撤退，保全自己，向柏林交差——這是他唯一合理的選擇。
蘇青帶著後方的嘎斯卡車趕到了。
她從駕駛位跳下來的時候，右肩的石膏在大衣裡面歪了。她顧不上調整。左手提著鋁製檢測箱，小跑著穿過碎石路基，首奔爆炸殘骸。
半小時。
她在冒煙的殘骸堆裡轉了半個小時。用鋁製檢測箱裡的試劑條和顯微鏡片逐一檢測殘骸表面的生物殘留。
“液氮和C4的雙重作用徹底滅活了芬里爾的生物組織。”她蹲在一塊扭曲變形的不鏽鋼殘片前面，左手拿著一根試劑條，表面呈現深褐色——陰性，“鼠疫菌因低溫急變導致蛋白質變性，傳播能力降至零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手套上的灰燼拍掉。
“安全。”
陳從寒點了點頭。
他拄著三稜軍刺當柺杖，一瘸一拐地走進殘骸區。爆炸中心的溫度還很高，鐵板表面的霜層己經化成了水，又在寒風中重新結冰，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黑色釉面。
一個小型金屬匣。
它嵌在兩塊變形的裝甲板之間，靠近原本是冷休眠艙固定螺栓的位置。匣體表面有煙燻的痕跡，但結構完整。
陳從寒把它撬了出來。
匣蓋開啟。
裡面放著兩樣東西。
一塊銀質煙盒。盒蓋上刻著兩個字母：“J.K.”——約翰·克勞斯。煙盒裡還有三根沒有抽完的黑色雪茄，是巴伐利亞的牌子。
一份德文列印的檔案。
檔案只有封頁。內頁在爆炸中被徹底燒燬，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焦黑碎邊。
封頁的標題用粗體哥特字印刷，每一個字母都稜角分明：
“PROJEKT FENRIR - PHASE II - PRODUKTION”
芬里爾計劃。第二階段。量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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