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流轉,悄無聲息。
霖芳州上空那道橫貫天地的裂縫,日復一日地緩慢擴張著,宛如一道猙獰的傷口,撕開了仙陸十九州的天穹。
裂縫邊緣,那些最初狂暴肆虐、湮滅萬物的混沌毀滅雷霆,己然消弭大半,只餘下零星的雷光偶爾閃爍,如同傷口的結痂。
自裂縫深處湧出的仙光與道則,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無序,而是逐漸呈現出一種規律性的流淌——如同一條從九天垂落的仙河,浩浩蕩蕩,卻又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。
仙河奔流,仙氣氤氳。
精純的仙靈之氣持續灑落,滋養著霖芳州的山川大地。
短短數月間,此地靈脈品質普遍躍升,無數靈藥仙草瘋狂生長,甚至有一些瀕臨枯竭的古脈重新煥發生機。
許多卡在瓶頸己久的修士,藉此良機紛紛突破,使得霖芳州整體實力在短期內有了不小的提升。
然而,這“祥瑞”之景下,隱藏的是更加凝重壓抑的氛圍。
裂縫的穩定與仙道法則的柔和,並未消減它的危險性,反而讓它的“門檻”變得清晰可感。
這意味著,衝擊成仙路的“代價”變得可以估量,也讓更多人心頭那點僥倖與貪婪,死灰復燃。
在此期間,並非無人嘗試。
總有壽元將盡、道途絕望,或是自恃實力過人、寶物護身的亡命之徒,按捺不住對仙域的渴望,鋌而走險。
一位以肉身強橫著稱的六印圓滿體修,祭出祖傳的一面殘缺仙古盾牌,燃燒精血,怒吼著衝入仙光之中。他堅持了足足三息,盾牌才徹底崩碎,本人在淒厲的慘嚎中被仙光道則磨滅成虛無。
又有一對道侶,皆為準七印至尊,精通合擊之術。他們聯手佈下陰陽兩儀大陣,互為犄角,小心翼翼探入裂縫邊緣。
這一次,他們支撐了五息,大陣才被洶湧的仙則洪流沖垮,兩人雙雙形神俱滅。
還有一位擅長遁術與幻法的老牌七印至尊,試圖以一件空間異寶扭曲自身存在,偷渡而入。
他隱入虛空夾層,悄無聲息地靠近,甚至在仙光中穿梭了七息之久,眼看就要觸及裂縫深處那扭曲的通道光影。
然而,通道本身盪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,下一刻,這位至尊連同其空間異寶,如同被無形大手抹去,徹底消失,連一絲氣息都未留下。
血淋淋的事實一次次上演,用至尊的隕落反覆昭示著成仙路的殘酷。
但細心者亦發現,比起最初枯木老人那批幾乎瞬間湮滅的殉道者,後來這些衝擊者能堅持的時間,確實在緩慢增加。
雖然依舊是十死無生,但這微小的變化,如同黑暗中的螢火,點燃了某些存在心中的野望。
它證明,成仙路並非絕對無解。
隨著時間推移,它的“排斥”或“考驗”之力,或許真的在減弱。它在等待,等待一個真正能夠承受其壓力、符合其規則的“時機”,或者……等待足夠多的“養分”去“餵飽”某些規律。
因此,儘管慘案不斷,霖芳州匯聚的強者數量,卻不減反增,達到了一個空前恐怖的程度。
以那道裂縫為中心,方圓數十萬裡內,虛空之中,山巔之上,雲霧之間,乃至地脈深處,密密麻麻,盡是修士的身影與氣息。
五大無上勢力——紫霄道宗、滄瀾水神殿、永珍聖朝、青霖道、赤炎皇朝,各自佔據了最好的方位,彼此相隔遙遠,卻又隱隱形成犄角之勢。
門人弟子結陣肅立,旌旗招展,仙光道韻沖霄,無聲地彰顯著無上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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