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下方議論聲漸起，不安開始蔓延之時——
“嗡……”
那片沉寂的混沌霧靄，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一股難以形容的、充滿了疲憊、不甘、悲憤，乃至一絲……絕望的氣息，如同壓抑了萬古的嘆息，從混沌深處幽幽瀰漫開來，雖然微弱，卻瞬間讓所有至尊級以上的修士心頭一沉。
“不對……”有老至尊臉色驟變。
下一刻！
“噗——！”
一道身影，如同被無形巨力狠狠丟擲，踉蹌著，狼狽不堪地從混沌霧靄中“跌”了出來！
是永珍老祖！
“老祖！”永珍聖朝方向，傳來驚駭欲絕的呼聲。
此刻的永珍老祖，狀如瘋魔，又似瀕死。
他披頭散髮，玄黃龍袍幾乎成了布條，那鎮壓社稷的社稷山河鼎光芒黯淡到極致，被他緊緊抓在手中，鼎身竟出現了數道清晰的裂痕！
原本流淌的玄黃母氣與皇道龍氣己然枯竭，如同蒙塵的古物。
他胸口那原本就可怖的窟窿，似乎被混沌中某種更恐怖的力量侵蝕、擴大了，邊緣纏繞著灰敗與混沌交織的道痕，法則層面的傷口難以癒合，正不斷逸散出本源精氣。
他一隻眼睛變成了空洞的血洞，另一隻眼中，燃燒著無盡的不甘，卻也充滿了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“是對的。但也是錯的！”永珍老祖穩住身形，猛地咳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與道則光點的暗金血液，嘶聲咆哮，充滿了癲狂與悲愴。
“仙域……仙域的氣息就在那後面！我感應到了！完整的大道，成仙的法則……甚至能‘看’到模糊的輪廓！觸手可及啊！”
他猛地抬頭，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翻湧的混沌霧靄，彷彿要將其焚穿。
“可為什麼！為什麼就是過不去！”永珍老祖語無倫次，道心顯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，“那混沌海……它……它不是阻隔，它是……是活的！是吞噬！是萬道歸墟的盡頭！每一步，都要付出一條大道的代價！我捨棄了‘鎮壓’道則，才換來前進百里！可前面……茫茫無垠啊！”
永珍老祖的悲嘯，如同第一道喪鐘，狠狠敲在所有修士心頭，將他們最後一絲僥倖砸得粉碎。
近仙……真的失敗了？
而且，敗得如此悽慘狼狽，道心受創，帝器破損？
沒等眾人從這個晴天霹靂中回過神來——
“咻！”“噗通！”“哇……”
接二連三的身影，以各種狼狽的姿態，從混沌霧靄中跌出、倒飛、甚至滾落出來！
青霖道主，赤足麻衣上沾染了混沌色的汙痕，頭頂那三枚曾流轉先天道韻的“三才道果”，此刻近乎徹底枯萎，顏色灰敗如頑石，裂紋密佈。
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，溫潤不再，只剩下扭曲的不甘：“差一步！就差那最後一步！若能再進一步……我不甘！”
赤炎皇主沉默得可怕，他半跪於虛空，那柄伴隨他征戰無數歲月的焚世戰戟，竟斷成了三截，戟身上的焚道神火早己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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