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老貨是東宮的掌事,叫秋娘。
平日裡就是呂氏身邊的一條惡犬,在東宮裡橫著走,哪怕是有品級的妃嬪見她,都得賠著笑臉喊一聲“秋嬤嬤”。
“秋嬤嬤,您消消氣,犯不著跟死人計較。”旁邊一個小太監提著熱水桶湊過來,殷勤地往地上澆水,熱氣騰騰激起一片血腥味。
這太監叫小德子。
就是當初朱允熥被按在雪地裡抽鞭子時,那個蹲在旁邊數數,還嫌抽得不夠響的狗東西。
“那瘋子今兒鬧出這動靜,神仙難救。咱們現在是累點,可往後這東宮啊,就徹底清淨了。”小德子一臉諂媚。
秋嬤嬤直起腰,捶了捶痠痛的後背,那張刻薄的臉上擠出冷笑。
“那還用說?太孫殿下——呸,瞧我這張嘴,那是皇太孫殿下!那可是穿著大紅吉服去的奉天殿!”
秋嬤嬤眼裡賊光亂冒,只當那皇位也有她一份功勞:
“那個沒娘養的野種,提著刀去闖大典?那是嫌閻王爺收人太慢!也就是咱們娘娘心善,養了他八年,換個人,早把他扔井裡填了!”
“就是就是!”小德子嗓音尖厲:
“我剛聽前殿的小崽子們說,錦衣衛都動了。那是啥地方?那是活閻王殿!落到蔣指揮使手裡,那朱允熥怕是想求死都得排隊!”
長街兩邊,不少正在洗地的宮女太監都圍過來,七嘴八舌地嚼舌根。
在這幫勢利眼的認知裡,天理就在東宮,就在呂氏手裡。
至於朱允熥?那就是個用來撒氣的沙包,打破了都不用賠的那種。
“哎喲,嬤嬤您說,等那個野種死了,娘娘會不會賞咱們?”
一個三角眼的宮女搓著凍紅的手,一臉貪婪:“這幾年咱們為了‘調教’他,可沒少費心思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。”
秋嬤嬤把沾血的刷子往桶裡一扔,濺起一片紅水。
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毛:
“那是自然,娘娘最是賞罰分明。今兒把這晦氣衝乾淨了,等殿下冊封回宮,那就是雙喜臨門!到時候,每人起碼這個數!”
她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掌,張開五根手指頭,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五兩銀子?”
一眾奴才的眼珠子亮起來。
“咱們的好日子,在後頭呢!”
小德子嘿嘿直樂,只當那白花花的銀子已經揣進了兜裡:
“要我說,朱允熥這死鬼也算做了件好事,拿他的爛命,給咱們換了賞錢!這波血賺!”
就在這群人做著升官發財美夢,恨不得當場開香檳慶祝的時候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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