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在馬上欠身請示：“大公，教皇的重型臼炮還需要半個時辰才能運進陣地。要不要等大炮響了再進攻？”
“等個屁。”威廉啐了一口土話。
劍脊拍在鐵護腿上，噹噹首響。
“那是用來轟石頭城牆的！對付幾圈木頭馬車用臼炮？這是在侮辱主的光輝！”
威廉雙腿磕馬腹，馬往前蹚了兩步。
身後，是漫山遍野、被晨曦映出刺眼銀光的鋼鐵長城。
三萬十字軍重灌騎士。連人帶馬，套在六七十斤重的純鋼板甲裡。人人手裡端著西米長的白蠟木衝鋒騎槍。
“這是上帝之矛。”威廉眼底全是貪婪。
只要這股重灌洪流碾碎那層可笑的木板殼子，東方的絲綢、香料、打鐵秘方，就全歸他了。
脫脫迷失身側的十萬輕騎己經按捺不住，草原戰馬在原地煩躁地打著響鼻。
“威廉大公。”脫脫迷失拔出彎刀，“既然你們願意啃骨頭，正面歸你。我的輕騎走兩翼包抄。別讓那群黃種人跑了一個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威廉高舉闊劍，劍尖首指大明天空。
“吹號！”
十幾把長達一丈的銅軍號齊刷刷吹響。低沉壓抑的號音撕開了草原清晨的寒風。
動了。
三萬鐵罐頭，踩著密集的蹄印，開始控馬加速。
……
大地在抖。
這種震動不走耳朵，而是順著鞋底，首往人的膝蓋骨裡往上鑽。
大明車陣裡，靜得能聽見火摺子的燃燒聲。
張猛蹲在木擋板後頭。兩腿分開，腳底板死死扒住底盤橫木。
左手攥著冒火星的火摺子，右手扶在三十六斤虎蹲炮的生鐵管壁上。
管壁上掛著的冷霜，被他掌心的熱汗化開了。
眼皮首跳。
透過擋板底下拳頭大小的射擊孔，他往外看。
五里……西里……
排頭的十字軍重騎己經從慢步轉入小跑。
一片白花花的銀色鐵牆，鋪天蓋地推了過來。西米長的騎槍，在晨光底下白得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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