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勒住馬韁，停在一具十字軍重甲步兵的屍首旁。
兩個大明輔兵快步竄上前。
一人抬腳死死踩住死人的胸甲，另一人抄起撬棍，極準地卡進肩吞處的鎖骨連線縫。
兩手抱住鐵棍，藉著腰力往下一壓。
“吧嗒”。
教皇重金敲打出來的精鋼卡扣應聲折斷。
沉甸甸的板甲被整個扒落，隨手扔進後頭的木板推車裡。
輔兵手腳極其麻利，順道把死人手腕上的銀護臂也一塊擼進了麻袋。
“動作利索點。”李景隆在馬上扯著嗓門招呼。
“裡頭的人全倒乾淨！七十斤的純鋼板甲，甲葉、頭盔、護襠，一斤廢鐵都不許給本國公落在這爛泥地裡！”
十字軍前鋒隊長亨利癱在泥坑裡。
他被鐵球擦斷了半扇肋骨，吊著最後一口活氣。
亨利半睜著被血糊滿的眼珠子。他首勾勾看著那些踩著草鞋的東方步兵，像過年殺豬褪毛一樣，粗暴地拆卸著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士聖鎧。
那是受過主教賜福的聖物，代表著神聖羅馬帝國頂天的榮光。
“褻瀆……你們這群沒開化的異教徒……”亨利嘴裡冒著帶沫子的血水，拿極輕的拉丁語發著毒咒。
李景隆耳朵尖，聽到了動靜。
副官跨步上前，一把薅住亨利的亂髮，將他的腦袋往上提拉半尺。
李景隆低頭俯視。
“這洋狗瞎唸叨什麼呢？”
副官腰裡彆著沾血的尖刀。
“回國公爺。估摸著是心疼這身鐵皮。洋人把這鐵殼子當老祖宗牌位供著呢。”
李景隆嗤笑出聲。
手裡的精編馬鞭點指著那堆被扒成光豬的屍體。
“牌位？”
李景隆大拇指一推，算盤合攏。
“你告訴他。這破爛玩意在大明街頭一文不值。也就這生鐵的材質勉強湊合。”
李景隆中氣十足，聲音壓過周遭的雜音。
“一具七十斤的板甲。拉回青石城高爐裡回爐化了。刨去火耗折損，能出十口雙耳大鐵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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