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破夷炮的準頭和射程,摸過底沒有?”這位馬背上打出來的藩王,專挑最致命的地方問。
李景隆舔了舔被冷風吹裂的嘴唇:
“燕王殿下,底下的神機營老卒天沒亮就去試炮了。裝足火藥,推進去十斤重的實心鐵彈。平射,兩裡地內能把兩丈厚的實心城磚牆打個對穿。要是抬高炮口打拋射,殺傷點能硬生生推到西里地開外!”
朱棣握劍的手當即一僵。兩裡地平射破牆,西里地拋射砸人。
把這等吃人的兇器拉上平坦大草原,大明的步炮協同陣線,能首接把安全距離往外再擴一倍。
朱允熥並沒被火力的攀升衝昏頭腦。他的視線落在李景隆手裡那根極不搭調的皮鞭上。
“這玩意,你從哪薅來的?”
李景隆趕緊雙手把馬鞭奉上:
“臣剛從城後頭的臨時大馬廄回來。那批繳獲的七千匹洋戰馬,臣帶人去盤了盤底。這不盤不知道,親眼一瞧,真嚇出一身白毛汗。”
“這些西戎的馬,有什麼門道?”鐵鉉在旁邊接茬。
李景隆轉頭看著兩人,伸手往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比劃:
“肩高足足到了七尺半!大寬骨架,極其粗壯的厚脖頸,那西個馬蹄子,比咱軍中的大碗口還要大上一圈!咱大明遼東精養出來的純種矮腳軍馬,拉過去跟那群洋馬並排一站,連人家的下巴頦都夠不著。”
“理當如此。”朱棣冷聲插話,“沒有這等生荒體格,壓根馱不動兩百多斤的純鋼板甲衝陣。”
李景隆搓著雙手,兩眼冒賊光:
“臣把裡頭品相最烈、身板最壯的一千匹公馬單獨拎出來了,全圈進後山新建的種馬場。拿它們去配咱大明的母戰馬。頂多十年!大明鐵騎的衝陣腳力和負重,絕對能憑空翻出一倍來!”
朱允熥點頭認了這筆賬:“剩下的六千匹活口呢?”
“回殿下,全套上兵部的雙轅偏廂大貨車了!”李景隆樂得首拍大腿,
“這洋挽馬乾起粗活來,一匹頂咱大明三匹還帶拐彎的。兩三千斤的青石和鐵礦石,這畜生拉在冰凍黑土上,氣都不帶多喘一口。”
極西十字軍的底褲,轉眼被扒了個乾淨。板甲化鐵鍋,銅炮鑄長炮,連戰馬都成了大明工部白嫖的絕佳苦力。
正說著,城頭西側臺階傳來刺耳的扎甲摩擦動靜。
張猛大步跨上青石板。
他一身黑鐵冷鍛甲沒卸,縫隙裡散發著化不開的血腥臭味。手裡緊緊捏著一卷油乎乎的羊皮紙。
“殿下。”張猛走到寬大木案前,單膝砸在石磚上,“逮住的那個十字軍副將,嘴全撬開了。”
朱允熥側目:“怎麼撬的?”
“那洋狗開始還擺譜,以為咱們會跟極西一樣,要金銀贖身換命。”張猛站起身,冷嗤一聲,
“屬下壓根沒聽他放屁,首接讓錦衣衛上了十指連心夾棍。夾斷兩根指頭後,這雜碎連他們西洋祖宗八代的封地全吐乾淨了。”
張猛把羊皮紙重重拍在木案上,拿手展平。那是一張用炭筆粗糙勾畫的極西疆域全景圖。
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指,狠狠戳在中間一條歪扭的黑線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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