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內官監王德海,給安王殿下請安!殿下這……這好雅興啊,親自體驗農桑之樂,實乃大明皇子之楷模!”
朱楹直起身,擦了擦額頭的汗,似笑非笑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:“王公公過獎了。不過是閒來無事,種點口糧罷了。公公帶這麼多人來,還穿成這樣,莫不是也想來幫我翻地?”
王德海嘴角一抽,尷尬地笑道:“殿下說笑了。實不相瞞,是淑妃娘娘聽聞昨夜這邊有些……有些異響,擔心是有邪祟驚擾了殿下。這不,特意命老奴請了京城最有名的神婆班子,來給殿下做場法事,驅驅邪氣,保殿下平安。”
“驅邪?”
朱楹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
昨晚那“牛叫”八成是這幫太監的呼嚕聲,那“鬼煙”不用問,肯定是自己烤雞翅的油煙。
他心裡好笑,這宮裡的人,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點。
看著那一群手持桃木劍。銅鈴鐺,畫著大花臉的神婆,朱楹眼珠一轉,並未點破。
反正地也翻得差不多了,看場免費的猴戲倒也不錯。
“既是淑妃娘娘的好意,那我這做晚輩的,自然不能推辭。”朱楹大方地擺擺手,隨即指了指腳下的土地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不過,咱們醜話說在前頭。這院子裡的地,我剛翻好,種子也剛撒下去。你們做法事可以,要是敢踩壞我一根苗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王德海連忙稱是,回頭瞪了一眼那群神婆:“都聽見了嗎?殿下的地那是金地,誰敢踩壞了,咱家扒了她的皮!”
領頭的神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,滿臉橫肉,眼神精明。
她看這院子本身就不大,大半都被翻成了菜地,只剩下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和牆根下的一點空地。
“公公,這……這施展不開啊。”神婆頭子為難道。
“請神上身那是需要走禹步的,這地兒太窄了,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朱楹斬釘截鐵地拒絕,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田埂上,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洗乾淨的生紅薯。
“就這麼大點地兒,愛跳不跳。不跳就滾。”
王德海哪裡敢得罪這位爺,只能衝神婆使眼色:“就在這兒跳!小心著點!”
無奈之下,神婆們只能縮手縮腳地擺開了陣勢。
香案擺上,黃紙點燃,銅鈴搖響。
“天靈靈,地靈靈,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——!”
神婆頭子手持一把纏著紅布的桃木劍,口中唸唸有詞,腳下踩著詭異的步伐,在狹窄的過道里左扭右擺,活像一隻被燙了腳的鴨子。
周圍的太監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面,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,縮在牆角瑟瑟發抖。
大土豆更是捂著眼睛,嘴裡嘟囔著“阿彌陀佛”。
唯獨朱楹,一邊啃著甘甜脆爽的生紅薯,一邊翹著二郎腿,饒有興致地看著。
“嘿,這噴火有點意思,就是那酒不行,度數太低,火苗發黃。”
“喲,這翻跟頭不錯,腰力可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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