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在偏殿內迴盪,沒有絲毫的憤怒。
“這老匹夫,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。”
朱楹端起桌上的茶盞,輕輕撇去浮沫,“句句不離太子,句句都在誅心。他這是鐵了心要藉著應天府的手,把本王從安南拔出去。”
姚廣孝雙手捧著信件,微微躬身。
“主公,這封信若是落到有心人手裡,必定會在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。屬下這就去安排人手,將那送信的親衛處理乾淨,絕不留半點痕跡。”姚廣孝聲音壓得很低。
朱楹放下茶盞,抬手打斷了姚廣孝的話。
“不必殺人。你找個懂行的人,把信封上的火漆原樣恢復。然後派人把信還給那個親衛,首接放他出城。”朱楹語氣平淡,吩咐著這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姚廣孝猛地抬起頭,滿臉不解。
“主公!這信一旦送達應天,太子殿下必定會心生芥蒂。陛下本就對藩王擁兵多有防備,這可是危險的舉動!”姚廣孝急切地勸阻。
朱楹站起身,走到書案前,拿起一支狼毫筆。
“你以為本王扣下這封信,藍玉就不會寫第二封、第三封?只要他人在安南,這狀他就會一首告下去。”
朱楹鋪開一張空白的奏摺,提筆蘸墨,“他告他的,本王寫本王的。本王現在就寫一封奏書,詳細陳述安南的軍政要務,以及涼國公在王府大殿上索要兵權的壯舉。”
朱楹落筆極快,字跡狂草。
“你派暗影最精銳的輕騎,帶上本王的奏書,與藍玉那個親衛同時出發。本王要讓這兩封信,同一天、同一個時辰,擺在父皇和太子的案頭上。”
朱楹冷笑一聲,“本王倒要看看,父皇是信他這個驕橫跋扈的涼國公,還是信本王這個打下安南疆土的親兒子。”
姚廣孝瞬間領悟了朱楹的謀劃,眼中露出極度佩服的神色。
“主公英明。屬下這就去辦。”姚廣孝拿著信件,快步退出偏殿。
......
一個時辰後。
安南城外三十里的一處破舊驛站內。
藍玉的親衛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那封完好無損的密信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藍玉坐在一把太師椅上,看著失而復得的信件,仰頭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本公就知道!他朱楹不過是個毛頭小子,就算封了王,骨子裡也怕極了太子殿下!”
藍玉猛地一拍大腿,猛地站起身,眼中滿是狂妄的得意,“他截了本公的信,卻連拆都不敢拆,又乖乖送了回來!他這是在向本公服軟!”
跪在地上的親衛嚥了一口唾沫,不敢接話。
“去!立刻備馬!本公現在就去安南大營!”
藍玉一腳踢翻面前的火盆,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,“朱楹既然怕了,本公就趁熱打鐵。今日必須在軍營裡立下威矩,把那軍權實打實地攥在手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