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汐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門前回蕩，帶著幾分審視、幾分涼薄。
楚楓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轉身，走到蘇清顏身旁。
脫下早己被鮮血浸透、破爛不堪的外袍，小心翼翼地墊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，然後動作輕柔地將蘇清顏放下，讓她能躺得舒服一些。
做完一切，楚楓伸出粗糙的手指，輕輕理了理蘇清顏額前凌亂的髮絲，指尖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。
觸感冰涼，彷彿在撫摸一塊即將碎裂的寒玉。
“不用一炷香。”
楚楓站起身，背對著藍汐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嚼著砂礫：“半柱香、足矣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，提斷夢刀邁步走向那片被濃霧籠罩的竹林。
步伐沉重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。
“大言不慚！”
不遠處，剛剛甦醒過來、捂著塌陷鼻樑的馬臉青年，此刻正疼得齜牙咧嘴，聽到楚楓的話，忍不住含糊不清地罵道：
“九曲黃河陣乃是咱們靈藥峰的護山大陣，內含九重變化，每一重都兇險萬分！就算是內院的精英弟子，也不敢說能在一炷香內闖過去，你個鄉巴佬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藍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僅僅是一眼，馬臉青年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所有的咒罵瞬間卡在喉嚨裡，只能發出“荷荷”的驚恐聲響。
藍汐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即將沒入迷霧的背影，美眸深處劃過一絲異色。
狂妄的人她見多了，但像這般將生死置之度外，只為爭一線生機的狂妄、倒是少見。
“點香。”
藍汐玉手輕揮，一根細長的檀香憑空出現，插在山門前的香爐之中。
火星閃爍，嫋嫋青煙升起。
與此同時，楚楓的身影，徹底消失在翻滾的白霧之中。
……
踏入竹林的瞬間，世界變了。
原本清幽雅緻的竹林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昏黃渾濁的天地。
腳下是泥濘的黃沙，頭頂是壓抑的陰雲，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“嗡！”
還沒等楚楓適應眼前的環境，一股恐怖的重力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。
重力並非針對肉體，而是首接作用於骨骼與內臟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，要將闖入者硬生生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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