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懶得猜張愛民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,更沒心思主動站出來牽頭推進這事。
“行了,我就是隨口提個想法,具體怎麼定,你們大隊班子自己商量著來。”
周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:“我還得回家帶孩子,先走了。”
“你這小子,別天天把帶娃掛在嘴邊,孩子讓你媳婦帶,你去田裡搭把手……”
周銳腳步飛快地跨出大隊部,彎腰把安安和小年糕抱起來,一溜煙就沒了影,把趙有志後面的半截話全甩在了身後。
他回村是來過舒坦日子享天倫之樂的,可不是來被老支書抓壯丁噹勞力使喚的。
村道兩旁全是忙農活的村民,人多嘴雜,他可不想往那邊湊,保不齊走兩步就被人拽去地裡幹活。
他專挑了條沒人走的小道,不用繞橋,首接蹚過淺淺的小溪,路近了大半,還沒人能攔他。
“二哥,我熱得一身汗,你放我下來,我自己走。”安安在他懷裡扭了扭,小臉蛋憋得通紅,全是汗。
旁邊的小年糕也跟著鬧起來,小手扒著他的肩膀,非要下來當安安的小尾巴。
“叔……下,下去走……”
剛踩上田埂的兩個小丫頭,眼睛瞬間就不夠用了。
忽閃著彩翅膀從草葉間掠過去的蝴蝶,腳邊土縫裡猛地蹦出來的小青蛙,都能逗得她們倆大呼小叫,小短腿追著跑出去老遠。
周銳慢悠悠跟在後面,瞅著安安和小年糕撒歡瞎撲騰,倆孩子就算摔個趔趄坐泥坑裡,他也不帶伸手扶的。
鄉下的孩子生來就帶著股韌勁,那性子全是在泥地裡摸爬滾打練出來的,這樣踩著泥土長大的孩子,往後走到再紛繁的世道里,也能穩穩紮下根,掙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。
“叔,叔,蛤蟆,要。”
小年糕還是太小了點,安安能隨便撲得住的小青蛙,她鞋飛了都追不上,只好向周銳求助。
周銳可沒心思跟她去地裡撲騰,大手一撈小年糕就到了肩膀上,那咯咯咯的笑聲,竄得比樹梢上的麻雀還高。
“安安!安安!擱這兒造房子呢?來一塊兒搭啊!”
一道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感的公鴨嗓從前方傳來,少年的嗓音還沒褪去稚氣,說出口的話卻純粹得和五六歲孩童別無二致。
“根生哥,這是啥房子呀?給,給你糖吃。”
周銳領著小年糕顛顛往前湊了兩步,就瞅見河沿邊立著個俊朗的半大孩子,正蹲那兒和泥玩,眼神清透得沒有一絲雜質,手下捏出來的泥房子稜是稜角是角,板正得不行。
安安蹲在他旁邊,把顆大白兔奶糖往他跟前遞,半點兒沒嫌棄少年沾滿泥汙的手。
不遠處還蹲著個豐腴的背影,正攥著手裡的衣服,在河水裡使勁搓。
那是趙寡婦?還有她那個發燒燒壞腦子的傻兒子。
“曾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