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銳晃悠到村委會的時候,太陽都快爬過樹梢了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,半個人影都沒見著,推門進去才看見趙有志正坐在椅子上吧嗒旱菸,菸袋鍋子明滅,嗆得人首皺眉。
“銳娃,別磨蹭,回家把你那杆槍背上,裝夠三天干糧,馬上到村口集合。”
周銳當場就愣在門檻上:“趙爺爺,您這話說得沒頭沒尾,我連去哪幹啥都不知道,總不能扛著槍去山裡瞎逛吧?”
趙有志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狠狠一磕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東邊大興、紅衛那幾個農場出事了,狼群連著下山禍禍,好幾個知青被咬成重傷,己經走了兩個。”
“雲朵縣革委會下令,要求各個生產大隊除了留下部分武裝力量,全都去支援農場,消滅狼群,維護農場的安全。”
“怎麼會?”周銳雙手撐在桌上,有些不可思議。“農場不是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嗎,怎麼會被狼群襲擊?”
周銳對這些個農場還是有所瞭解的,北大荒建設兵團嘛。
每個農場相當於一個團,除了普通的生產知青,還會有一個全員配槍的武裝連。
聽說不僅有衝鋒槍,連機槍和迫擊炮都有,怎麼會連狼群都對付不了。
“你忘了這陣子北邊邊境摩擦不斷?”趙有志嘆了口氣。
“所有兵團武裝連全拉去邊境軍演亮拳頭了,連縣武裝部的兵都跟著走了,剩下的全是咱們各大隊的民兵。”
“好了,廢話不要多說。”趙有志站起來,拉著周銳就往外走。
“你趕緊回家準備,待會就出發,公社的車還在鎮上等著呢。”
周銳腳底下磨著不肯走,故意拖慢腳步。
“咱村不是要留人防著出事嗎?我留下守村多穩妥,家裡娃還小,秋月前陣子受的傷也沒好透……”
“你給我打住!”趙有志胳膊一甩差點把他帶個趔趄。
“秋月那點傷都養了小半個月了,早能下地幹活了。前陣子我是給你面子,沒催她上工,你還得寸進尺了。”
“再說你倆結婚大半年,肚子咋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周銳頓時無語,抬頭望著天邊的白雲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總不能跟趙爺爺說,他倆結婚到現在還沒圓房吧。
“那村裡的保衛……?”他放低聲音,還想再爭取兩句。
“村裡趙長山帶著犯錯的西個民兵留下,算是懲罰。其他的民兵,加上你們這些個拿槍打獵的全都去,可別給我們蛟龍峽生產大隊丟臉。”
周銳露出無奈的神色往家裡走去,嘴裡還不停嘀咕著:“這算什麼懲罰?這懲罰給我多好。”
“趙長山帶西個犯了錯的民兵留下,就當罰他們守村。”
趙有志拍了拍他的後背:“剩下的民兵,加上你們這些常年進山打獵的好手全去,咱蛟龍峽大隊可不能在別的公社面前露怯。”
周銳垮著肩膀往家走,嘴裡嘀嘀咕咕:“這哪是懲罰啊,換我我都樂意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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