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，混合著其他什麼藥物的味道，就連被子都不夠柔軟。
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，太過刺眼的光線讓她一時不能適應，想抬手去遮一遮，卻發現自己一手掛著吊針，一手被人牢牢地握在手心裡。
她略微的掙扎讓床邊的人猛地反應過來，宮予墨急忙看向病床上的人，見到她睜開了眼睛，低啞著聲音問道，“醒了？”
安小悅轉頭看了看他，本是好看的面容此刻掛滿了焦急。
病房裡，除了他們二人，沒有第三個人。
“喝水嗎？”
宮予墨剛想端過一旁準備好的熱水給她，安小悅微微搖了搖頭，輕聲說道，“宮予墨，我剛剛做了一個夢。”
宮予墨將水杯重新放下，溫柔地看著她，“嗯？夢見什麼了？”
安小悅將視線移到病房上方白色的天花板上，緩緩說道，“我夢見，我和你一起去看媽了，還在那裡吃了頓飯。然後來了一個客人，是上次我們見過一次的那個宋阿姨。然後媽突然跟我說，她有一個秘密，我問她是什麼秘密，她說我不是她親生的，她說我是那個宋阿姨親生的......”
她轉過頭，看向宮予墨，扯了扯嘴角笑著問，“你說，這個夢是不是很離譜？”
宮予墨深深地看著她蒼白的臉頰，伸手溫柔輕撫了一下她的額頭，“是很可笑，但那些都不重要。不管你是不是親生的，你永遠都是安小悅。”
“可是這個夢好真實啊。”安小悅說著說著，聲音開始顫抖，“真實到，我都差點當真了......”
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站在門口的人看到安小悅醒了，心疼地直流淚。
“悅悅......”李湘雲提著保溫盒走過去，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，“對不起......媽對不起你，媽不知道你懷孕了，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還刺激你，是媽不對......”
安小悅看著她痛哭的樣子，吸了吸鼻子，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，浸溼了病床上的枕頭。
“原來不是夢啊......”她再次轉過頭，看向天花板，喃喃道，“我說怎麼這麼真實呢，原來都是真的......”
李湘雲看著她這虛弱的樣子，自責地哭泣道，“悅悅，媽給你熬了點湯，你餓不餓？要不要喝一點？”
安小悅搖了搖頭，“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吃，你們都出去吧。”
“悅悅，媽知道你心裡難受，你要是埋怨媽就說出來，你別憋在心裡別傷害自己，你現在懷著孕不能生氣......”
安小悅沒有說話，只是轉過頭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頭，然後躲在被子裡不停地流眼淚。
她誰都不怨，誰都沒有錯，她不怪任何人。
她只是怪自己，怪自己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，怪自己邁不過這個坎。
她做不到欣然接受，也無法改變什麼。
她就是心裡堵得慌悶得慌，什麼話都不想聽，什麼話也不想說，什麼人都不想見。
“媽，我們先出去吧。”宮予墨輕聲說道，“小悅剛醒，她現在正跟自己較著勁，給她點時間讓她靜一靜。”
李湘雲心疼地看了看病床上把自己縮成一團的人，掩面走出了病房。
宮予墨將安小悅的被子掖了掖，然後調好了空調溫度，他俯身在她露出的發頂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，低聲說道，“想哭就哭出來，沒人聽得到，我就在外面等著你，需要的時候叫我。”
他溫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頭髮，然後起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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