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雅座面積不小,不僅有吃飯的圓桌,還有一張茶桌。
包間露臺朝著中央的天井。
有珠簾和紗簾遮擋,裡面能清楚看到外面。外面的人卻看不清裡面。
解雨晨走進包間時,茶桌前已經坐了一個人。
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,穿著傳統的中式褂衫。
姓李,在西南地區的古董流通圈裡是個有名的“老手”。
解雨晨今天也穿了一身白色中式套裝,他不慌不忙地在李老闆對面的紅木座椅上坐下。
他的脊背挺得筆直,端坐在椅子上。
這種紅木雕花的寬大座椅,對於十歲的解雨晨來說,還有些過於龐大。
但他眼中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壓住了這一絲違和,使他不僅不顯半分稚氣,反而透出了一種貴氣。
李老闆手裡慢悠悠地盤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核桃,不時發出“喀拉喀拉”的輕響。
他先是漫不經心地打量了解雨晨一眼,接著目光在他身旁的楊瑜兮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驚豔。
“解家少爺,”李老闆一開口就是生意人特有的圓滑腔調,
“您要的這批貨,來路可不簡單,風險太大了。
按您之前開的價,恐怕連打點各路關係的費用都不夠啊。”
解雨晨沒有立即接話,只是伸出白皙修長的手,將事先準備好的檔案輕輕推到了對方面前。
“李老闆,”他的聲音平靜,“這是三家海外拍賣會近五年同類貨物的成交記錄,還有——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看到李老闆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,才繼續說了下去:“您上個月,在‘茶馬道’上損失的那批貨的明細副本。”
李老闆盤核桃的手猛地一頓,瞳孔微縮。
他迅速拿起檔案翻看,越看,額角越是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那批貨的損失,他自認做得隱秘,卻不想被一個孩子查了出來。
解雨臣端起面前小巧的白瓷茶杯,沒有喝,指尖輕輕敲擊杯壁。
繼續平靜地說:“我開的價,是基於當前風聲和貨物真實價值的最高值。多一分,您是在把我當不懂行的孩子哄。
少一分,是辱沒了您李老闆的門路和擔當。”
他抬起眼,眼睛直直看著對方。
明明沒什麼鋒銳的光芒,卻讓李老闆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“生意要做得長久,賬,就得算在明處。您說呢?”
李老闆先是沉默片刻,接著忽然朗聲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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