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趟火車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北平。
楊瑜兮躺在臥鋪上,望著車頂出神,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張日山悄悄打量她,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。
認識這麼久,他還是頭一次見她這樣。
她說過要去杭城找朋友,到底是什麼樣的朋友,值得她這樣千里迢迢去尋?
想到這,張日山心裡莫名泛酸。
他們才相識半個月,而那個人,恐怕已經認識她很多年了吧……
“小屁孩,發什麼呆呢?”楊瑜兮突然翻身面朝他,手肘支著鋪位,手掌託著腮。
又被抓個正著,張日山已經習慣了,這次倒沒太臉紅,只低聲說:
“我……我就是好奇,你要找的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“他啊……”楊瑜兮重新躺平,雙手枕在腦後,望著上鋪的木板,“是個特別好的人。”
張日山沒想到她對那人評價這麼高,抿了抿嘴,等著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嘿嘿,最重要的是,長得特別好看!”
張日山:“……”
果然,自己就不該問。
半晌,看她不再提朋友的事,張日山心裡明白,她是不願多說。
他忍了又忍,還是沒按捺住那份好奇心,湊近了些問道:
“你……是不是就喜歡長得好看的?”
楊瑜兮聲音懶洋洋的:“當然。”
【誰那麼想不開,會去喜歡醜的?那不是純純有病嗎?】
張日山一噎,登時說不出話來,心裡莫名覺得自己這問題問得實在多餘,白白浪費了一次問問題的機會。
“好了,小屁孩,”楊瑜兮終於抬眼看他,“一會兒檢票的該來了,快回你自己車廂去,乖。”
張日山心裡雖然不情願,卻也不好再賴著,只得轉身離開。
臥鋪車廂的拉門“咔噠”一聲剛合上,楊瑜兮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便瞬間垮了下來。
她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小孩兒,雖說還有五年,但現在鬼子的勢力已經漸漸滲透到了東北各地。
更讓她心下難安的是,她根本不確定,自己到底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多久。
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自己離開那日,小瞎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。
她仰起頭,緩緩地撥出一口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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