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一思忖，蘇難走到門前，抬手叩了叩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去，只見無邪盤腿坐在床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今天不做飯了？”蘇難靠在門框上，語氣裡帶著調侃。
無邪像是被她的聲音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拽了回來，眨了眨眼，臉上隨即露出隨和的笑。
“我這一打坐，倒是把時間給忘了。”他說著，從床上下來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，笑著走到門口，
“走，今天給你露一手，做水煮牛肉。”
……
飯菜上桌，兩人相對而坐。
蘇難吃了幾口，嚥下食物，抬起眼，似笑非笑地看向無邪：
“我怎麼覺得，你今天……心情特別好？”
無邪正夾著一筷子牛肉，聞言頓了頓，隨即笑笑，目光卻飄向被雪光映得發亮的山脊。“那怎麼辦呢？”他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卻聽不出太多愁緒，
“我們現在也出不去，天寒地凍的，再不自己找點開心，那多沒勁兒。”
對話一如既往，每句話都很普通，但都像帶著試探，藏著機鋒。
奇妙的是，在這種日復一日的相處下，兩人間的氣氛卻是越來越和諧。
甚至於，讓蘇難產生了想要讓無邪加入汪家的心思。
兩人站在火塘邊。柴火噼啪作響，跳動的火光在無邪的臉上明明滅滅。
“蘇難，”無邪忽然開口，“如果讓你重新選一次……你會離開汪家嗎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蘇難幾乎是脫口而出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她的神情幾乎在瞬間就冷了下來，方才被火光烘出的那點柔和氣息消失殆盡，重新變得疏離，
“我是不可能離開汪家的。這個問題，沒有如果。”
那幾天短暫的溫馨，如同肥皂泡般被她這句話輕易戳破。
無邪看著她，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麼意外，也沒有試圖說服。
“我尊重你的選擇。”他平靜地說，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燃燒的火焰。
蘇難回到自己那間客房，關上門，緩緩撥出一口濁氣。
她走到牆邊，那裡有劃出的幾道痕跡，記錄著被困的天數。
她的指尖撫過那些刻痕，眼中陰翳一閃而過，但隨即又被一種深深的疲憊覆蓋。
或許是因為火塘邊的暖意還未散盡，或許是因為太累了，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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