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又小又啞，帶著哭腔。
接著便是像小獸一樣的嗚咽。
原本正打算轉身離開的楊瑜兮，聽到這聲兒又站了回去。
睡夢中的陳京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人靠近，哪怕是在夢裡，他的身體也像是繃緊了的弦，猛然睜開雙眼。
而幾乎同時，他手裡的瓷片已經橫向劃了出去，又快又狠，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。
下一秒，他的手停在半空，被人牢牢按回去的同時，手裡的瓷片也被拿走。
他這才發現對方的力氣出奇的大，即便他不願意，使了勁兒想掙脫，卻根本無力反抗，手腕被鉗得死死的，動彈不得。
“別怕，是我。”
獨屬於少女溫軟的聲音響起，帶著點安撫的意味，將恍惚的陳京拉回現實。
藉著窗外的月光，他才看清身旁蹲著的正是白天救了自己一命的人。
楊瑜兮一把將人打橫抱起。
陳京怔得雙眼圓睜，整個人都僵住了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已經被放在了床上。
床鋪雖然簡陋，但比冰涼的地板暖和多了。
楊瑜兮將他放在床靠裡的位置，自己也翻身躺下，把被子扯過來搭在兩人身上，語氣隨意。
“明天還要跟姐姐出門買東西，快睡吧。”
陳京捏了捏拳，手指鬆開又攥緊，最後還是躺了下來，只是身體有些僵硬。
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，可聞著身旁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，和身上皂角的味道，他的眼皮越來越沉，最終沉沉墜入夢鄉。
這次，他沒有再做噩夢。
一夜無話。
天色亮起，窗外的光從紙糊的窗格里透進來，照在床鋪上。
陳京睜開眼睛，身旁早就沒了少女的身影。
他眼神中劃過一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落寞，坐起來發了會兒呆，才穿鞋下床。
一抬頭，就看到坐在窗邊的少女，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。
“醒啦？”
楊瑜兮把東西擺好，招呼他：“趕緊洗漱，過來吃飯。”
陳京應了一聲，一抬頭，這才發現這床的位置好像不對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，昨天夜裡，自己明明是睡在床底下的，可現在床擺在房間的另一邊，跟昨晚的位置完全不一樣。
他滿腦子問號，但沒開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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