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古怪的瓶子突然出現在他眼前。
那瓶子是透明的,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。
瓶子裡面晃動著乾淨澄澈的水,在日頭底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,一閃一閃的,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睛。
他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水了。
村裡的井早就幹了,河也斷了流,人們喝的都是從泥坑裡撇出來的渾水,裡頭飄著草葉子和小蟲子,煮開了也帶著一股子土腥味。
瓶子被一隻白玉般的小手握著。
那手指節微微泛著粉,像是他在快要模糊了的記憶裡見過的桃花瓣。
指尖圓潤飽滿,乾淨地幾乎透明。
“拿著。”那隻手又往前遞了遞。
陳狗子的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,他顫巍巍地伸出手,那手黑乎乎的,指甲縫裡全是泥,跟那隻白淨的手一比,簡直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瓶子,入手一片冰涼。
他把瓶口湊到嘴邊,仰起頭。
清水淌進嘴裡的一瞬間,陳狗子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。
好甜!
那股清冽甘甜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,滋潤了幹得快要冒煙的嗓子,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好像都活了過來。
“咕咚咕咚——”
他幾乎沒換氣,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裡灌,轉眼間,半瓶水就下了肚。
楊瑜兮站在旁邊看著,以為他會一口氣把整瓶都喝完。
可就在這時候,陳狗子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。
他喉結動了動,然後緩緩停下,把瓶口從嘴邊拿開。
低頭看了看瓶子裡剩下的那半瓶水,陳狗子沉默了片刻,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瓶子遞還給她。
他的嘴唇乾裂起皮,因為剛才跑得太急,乾裂的地方已經撕裂開,正微微滲著血珠。
楊瑜兮接過瓶子,隨手丟進挎包裡。
手再拿出來的時候,掌心裡多了一個圓圓的東西,外面包著一層亮晶晶的東西。
陳狗子愣怔地看著她,看著她把那層紙撕開,露出裡面一個泛著甜香氣息的點心。
那香味飄過來,他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,肚子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似的響。
他長這麼大,連白麵饃饃都沒吃過幾回,更別說這種聞著就鬆軟香甜的點心了。
那香味兒鑽進鼻子裡,勾得他口水一個勁兒地往上湧,他使勁嚥了一口唾沫,喉嚨卻還是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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