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者家屬握著她的手,一個勁說著感謝的話,可許情深已經沒有力氣多說一個字。
她癱坐在地上,背靠著牆壁休息會。
許久後,她才感覺到冷,許情深起身往前走,聽到不遠處有悲痛欲絕的哭聲傳來。
她加快步子向前,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伏在病床上,許情深只覺手腳開始冰涼,她視線越過男人,落到了那名孕婦的臉上。
“快,快救救我老婆,她還有的救,我不要孩子了,救命——”
許情深將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咯吱作響,她三兩步上前,猛地拉拽了下男人的肩膀,“你——”
對方一個趔趄,在看清楚許情深後,男人忽然砰地跪下去,“醫生,救命啊,我老婆不能出事!”
旁邊的護士走到許情深身側,拉了拉她的衣袖,“沒用了,今天醫院裡的傷者太多,他又不肯配合。”
許情深難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女人,監測儀上,生命體徵已經消失,她彎腰推開那名壯碩的男人,衝著護士說道,“搶救!”
結果,其實並不能夠改變。
男人跪在手術室外面,不住磕頭,前額都給磕出了血。
許情深出來的時候,男人一下爬了起來,著急要問,卻又怕得到最壞的結果,“醫,醫生……”
許情深摘下口罩,右手緊緊握了下,然後搖頭。
“不——”男人抱頭痛哭。
她忍著鼻尖冒出來的酸澀,腳步僵硬地向前挪動,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能夠宣洩。許情深回到門診室,將門砰地關上,人靠著門板站定的瞬間,眼淚不知不覺淌了出來。
老白來到蔣遠周的辦公室,男人在窗前站著,屋內就開了盞檯燈,只是窗外很亮,光束透過蔣遠周的側臉撲面而來。
今天的星港,走了多少條人命?
老白走向蔣遠周身側,“蔣先生。”
蔣遠周沒有應答,老白自顧往下說,“萬小姐和方晟往梅嶺灣去了,那兒是山區,很難跟,要不要截下來?您親自過去趟?”
蔣遠周覺得疲倦,兩根手指輕輕按動眉宇間。
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忽然問了句,“許情深呢?”
“許小姐那邊也不怎麼好,一名病人家屬不肯配合,許小姐……沒能將她搶救過來。”
蔣遠周目光抬起看向前方,“她人呢?”
“把自己關在了門診室。”
蔣遠周雙手撐向窗沿,看了會,然後轉過了身。
老白朝他看眼,“要去梅嶺灣嗎?”
“不去。”
“蔣先生,”老白見他邁起腳步向前,忙緊隨其後,“這方晟好像是安排了要跟萬小姐獨處,梅嶺灣那邊沒有我們的人,醫院的事我可以幫您盯著,萬小姐她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