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了再說。”
許情深拿起手中的塑膠叉子,面已經泡過了頭,她顧不得這麼多,撈起後大口放到嘴中,蔣遠周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,目光中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。
她把一桶面吃得乾乾淨淨,許情深拿過椅子上的另一桶,老白方才的話她聽見了,“你也快吃吧。”
蔣遠周神色淡漠,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裡透出一種很明顯的疏離,他忽然一巴掌揮過去,將那桶面拍在了地上,“方晟沒動過你,這樣的謊話你都敢跟我扯!”
許情深雙手還舉在半空中,蔣遠周緩緩起身,居高臨下盯著她,許情深抿了下乾澀的唇角,“我能出去嗎?”
“可以,待會就會有人來接我們回東城。”蔣遠周丟下句話,轉身快步往外走。
許情深慌忙跟上,到了帳篷口,她聽見蔣遠周在吩咐老白,“讓人守著,別讓她出來。”
說話間,一抹小小的身影躥到幾人跟前,“許姐姐!”
蔣遠周目光掃過小玲稚嫩的臉頰,許情深站到帳篷門口,女孩一眼看到她,眼眶唰的紅了。
“姐姐,方哥哥會不會死啊?”
“你看到他了嗎?”
“嗯,”小玲抬起手臂胡亂擦拭著雙眼,“我和阿爹把他帶回家了,但我們不會治,他腿好像受傷了,痛得厲害。”
許情深抬起右腿,蔣遠周視線輕睇眼,滿滿的警告,“你敢邁出一步,試試?”
“你到底要怎樣?”
小玲衝過去站到許情深跟前,衝著蔣遠周道,“你幹什麼這麼兇?”
“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。”
小玲抬起雙臂,做出一副保護人的架勢,她仔細盯著蔣遠周看了眼,“你一點都沒有方哥哥好,你是壞人。”
許情深手掌伸出去落在女孩肩膀上,輕輕捏了下,“小玲,別瞎說。”
蔣遠周喉間冒出口火來,蹭蹭地往上燒,此時陽光初起,被泥石流肆虐過的山林在細碎的暖陽下逐漸復甦。許情深這時才看清楚了蔣遠周。
黑色的外套上濺滿泥漬,臉上、身上、腿上無一倖免,凜冽的眉骨處沾著幾滴泥黃色,應該是用手擦過,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。
“蔣先生,讓我出去吧。”
“姐姐,”小玲扭過頭朝她看了眼,“方哥哥不放心你,一直在問你怎麼樣了。”
許情深說了聲知道了,示意她別再多言,“小玲,政府派來的醫療組應該也到了,你快讓你阿爹去找找。”
“阿爹去過了,但來的人少,都在搶救現場呢。”
小玲放下瘦弱的臂膀,轉身拉住許情深的手,“姐姐,你跟我走。”
老白上前,手掌落到小玲的腦袋上,“小姑娘,大人的事你不懂,快走吧。”
“我才不走呢!”
這時,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過來,手裡拿一塊擰得半乾的毛巾,她來到蔣遠周身邊,“蔣先生,擦擦臉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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